第九十八章：第一次交战
恐惧和贪婪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让她扣着“弓弦”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时，远处的雷涛似乎也看到了陆烬摇摇欲坠的可怕状态，他壮着胆子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发颤地喊道：“陆……陆哥！你怎么样？！”
陆烬没有回答，只是身体又晃了一下，几乎要单膝跪地，他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才勉强稳住。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剂强心针，打在了苏绯月犹豫的心脏上。
看！他连站都站不稳了！那龙化侵蚀是实实在在的！他的力量肯定在急剧衰退！
他刚才爆发打爆龙人，绝对是榨干了最后的力量，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不能再犹豫了！等他被彻底龙化，或者等雷涛他们不知死活地凑过来，机会就溜走了！
杀意，终于压倒了最后一丝迟疑和莫名的悸动。
苏绯月眼中最后一点属于“苏绯月”的柔弱和迷茫彻底消失，只剩下张三的冰冷、贪婪和决绝。
她左手的魔法阵光芒稳定下来，箭尖牢牢锁定了陆烬的后心。
这个距离，以她白色火焰箭的穿透力和高热，足以致命！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陆烬那惨烈的背影，仿佛要将心中最后一点杂念也摒弃。
然后，她松开了扣着“弓弦”的手指。
“咻——！”
白光一闪！
那支早已蓄势待发的纯白火焰箭，撕裂空气，带着苏绯月复杂难言的心绪和冰冷决绝的杀意，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陆烬的后心！
这一箭，她没有丝毫留手！箭身凝聚的高热和穿透性能量，足以瞬间汽化血肉、焚毁内脏！
“苏姐！你干什么？！！”远处传来雷涛惊骇欲绝的尖叫。王娜也捂住了嘴，林晓晓和小雨更是吓得呆住。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在并肩作战，前一秒似乎还关心着陆烬伤势的苏绯月，会突然对着重伤的陆烬，射出如此致命的一箭！
陆烬似乎听到了破空声，也听到了雷涛的惊叫。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尝试躲闪——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根本躲不开。
那支白色的火焰箭，结结实实地命中了他的后背，就在心脏偏左一点的位置。
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很轻微。
白色的火焰瞬间在他背后炸开一小团，烧焦了衣物和皮肤，发出“嗤嗤”的声响，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陆烬的身体猛地向前一躬，像是被重锤击中。
他闷哼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沉重地向一侧倾倒，最后“砰”地一声，无力地摔在了冰冷肮脏、满是血污的地面上，面朝上。
他背后的伤口处，白色的火焰没有立刻熄灭，反而像是在灼烧着什么诡异的东西，与那蔓延的黑色龙鳞发生着激烈的对抗，发出更密集的“嗤嗤”声，冒出混合着黑烟和白气的怪异烟雾。
陆烬躺在那里，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脸上的黑色鳞片纹路似乎因为这一击和体内两股力量的冲突而变得更加清晰狰狞。
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那双因为失血和异化而显得有些涣散、却依旧深邃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苏绯月。
他的目光里，没有临死的愤怒，没有被背叛的震惊，甚至没有太多的痛苦。
只有一种深深的、仿佛洞穿了一切的疲惫，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了然？
他看着苏绯月，看着她还保持着射击姿势、微微颤抖的左手，看着她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他张了张嘴，鲜血立刻从嘴角涌出，染红了下巴。他的声音嘶哑、微弱，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地飘了过来，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询问：
“苏绯月……”
他叫了她的名字，用的是那个她顶替的身份。
“能让我……做个明白鬼吗？”
他每说一个字，似乎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胸口的起伏更加微弱。
“你……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苏绯月被贪婪和杀意充斥的心房。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真正的苏绯月！你是张三！你需要力量！你怕他！你想活下去！你想吞噬他！
无数个理由在她心中咆哮。
她看着陆烬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一丝极其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涌了上来。
直接说出来！ 告诉他你就是张三！告诉他你觊觎他的力量！告诉他你一直在骗他！看着他震惊、愤怒、绝望地死去！那一定很……痛快？
一个充满恶意的念头诱惑着她。
但……不行。
万一……万一陆烬还有什么后手呢？万一他没死透呢？暴露全部底牌，太冒险了。
留后手。
一个更冷静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用“苏绯月”的身份，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基于恐惧和自保的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脸上的表情变成一种混合着恐惧、委屈和决绝的复杂模样，声音刻意带上了一丝颤抖和激动，仿佛是压抑了许久终于爆发：
“我……我失忆了！”她冲着陆烬喊道，更像是说给远处的雷涛他们听，“我根本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苏绯月！我只知道醒来后什么都忘了，只认识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激动：“可你呢？！你从见到我开始，就怀疑我！试探我！逼问我！像审犯人一样！你那些眼神，那些问题，我都记得！我怕啊！陆烬！我怕有一天，你找到所谓的‘证据’，或者干脆不需要证据，就因为我‘不像’你记忆里的苏绯月，就一剑杀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