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龙影
然而，就在他挥出手臂的刹那——
异变再生！
他手臂挥出的轨迹上，空气猛地扭曲、塌陷！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力量瞬间迸发！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无形力场涌现的瞬间，其外在的形态，竟然隐隐勾勒出一只巨大、狰狞、覆盖着漆黑能量鳞片、指尖尖锐如钩的龙爪虚影！
这龙爪虚影并非实体，完全由高度凝练、性质却发生了某种奇异变化的“力场”构成，但其形其神，与之前那龙人、甚至那头黑龙的爪子，有着七八分相似！
只是更加凝实、更加内敛，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属于陆烬的冰冷与控制。
龙影！
仿佛是他与龙人惨烈肉搏、吞噬了对方最精华的龙血与力量后，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被激发、被理解、进而被他那独特的“力场”能力所模拟、再现！
混沌扭曲的箭矢，一头撞进了这只无形的“龙影力场”之中！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或者能量湮灭并没有发生。
那支凝聚了苏绯月所有力量、看似威力无穷的混沌之箭，在接触到“龙影力场”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箭身上疯狂流转、冲突的各色能量光斑，仿佛遇到了天敌，瞬间凝滞、黯淡！
液态与固态切换的诡异形态，被一股更霸道、更稳固的力量强行镇压、固定！
试图散开的能量被无情地压缩、聚拢！
然后，在那只无形龙爪虚影轻轻一“握”之下——
噗！
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破裂。
那支让苏绯月寄予厚望、赌上一切的混沌箭矢，连一点浪花都没能激起，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化作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仿佛从未存在过。
碾压。
绝对的、令人绝望的碾压。
苏绯月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最疯狂的攻击，被陆烬如此轻描淡写地随手挥散。
她脸上的疯狂、希冀、狰狞，全部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面具，片片剥落，只剩下无边的呆滞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龙影？他刚刚掌握的？在和龙人搏杀中领悟的？
自己拼尽全力、不惜反噬的至强一击，在他这新能力面前，竟然脆弱得像个笑话？
巨大的挫败感和冰冷的死亡预兆，彻底击垮了苏绯月最后的心防。
她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地，脸贴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彻底完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是徒劳。
她现在就像砧板上待宰的鱼，连蹦跶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烬缓缓放下了右手，手臂周围那隐约的龙爪虚影也随之消散。
他依旧坐在地上，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瘫倒在地、如同失去灵魂的苏绯月。
这片露天废墟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这边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陆烬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重伤后的虚弱，但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诡异。
“对不起。”
他说。
苏绯月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对谁？对我？为什么？
“我不怪你攻击我。”
陆烬继续说道，目光落在苏绯月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探究，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疲惫？
“是我的行为，才导致你这样的。”
他指的是之前持续的怀疑、试探、逼迫。他在顺着苏绯月之前那套“恐惧自保”的说辞往下说！
苏绯月死灰般的心湖，猛地炸开一道微弱的涟漪！
他……他信了？他相信我是因为害怕被他这个“怀疑者”杀死，才被迫先下手为强的？他没有看穿我夺舍的本质？他只是认为我被逼急了？
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绝望的冰层，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
她赶紧把脸更深的埋向地面，利用尘土和血污掩饰自己扭曲的神色。
还好！还好自己最后关头没有彻底撕破脸皮，没有吼出“我是张三我要吃你脑子”这种话！还好自己坚持用了那套“受害者被迫反抗”的剧本！
他信了！他竟然真的信了！这个固执多疑的男人，在绝对的力量优势下，居然表现出了一种近乎愚蠢的……讲道理？
或者说，是对“苏绯月”这个身份残留的责任感和愧疚？
机会！还有机会！
然而，陆烬的下一句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虽然冰冷，却并未浇灭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反而让它燃烧得更加扭曲、更加充满算计。
“但是，”陆烬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作为你攻击我的惩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手术刀，仿佛要剖开苏绯月所有的伪装。
“我会再试探你一次。”
再试探一次！
苏绯月的心脏猛地一紧，但随即又稍稍放松。
试探，意味着他还没有最终下定论，意味着他还在怀疑与相信之间摇摆，意味着她还有继续表演、继续周旋的空间！
只要不是立刻下杀手，就有机会！
她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头，脸上努力挤出混合着愤怒、屈辱和破罐破摔的硬气——一个被逼到绝境、尊严受损、却依旧倔强不肯低头的“少女”形象。
她的声音嘶哑，却刻意提高，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强硬：
“要杀要剐，随便你！”
她瞪着陆烬，眼神里满是“豁出去了”的意味。
“反正我就是人！你那些恶心的猜想，你那些毫无根据的怀疑，你怎么试探，都不可能证明我是怪物！”
她嘶喊着，仿佛在用尽最后的力气维护自己“人类”的尊严，实则是为自己接下来的任何“异常”表现，提前打下预防针——看，我早就说了，你试探不出什么，只会白费功夫！
陆烬静静地看着她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那抹疲惫似乎更深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