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项圈
苏绯月瘫在地上，脸上维持着那种混合了愤怒、屈辱和一丝虚张声势硬气的表情，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缓缓站起身的陆烬。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刚才因为“他可能信了”而升起的那点狂喜，此刻被更深的、冰锥般的恐惧刺穿。
再试探一次……他会用什么方式试探？
还能比刚才那两箭更直接吗？
陆烬站直了身体，虽然依旧满身血污，脸色苍白，但那股沉稳如山、不容置疑的气场，已经随着他这一站，重新笼罩了这片废墟。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刚才捏碎白箭、挥散混沌箭的右手，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绯月。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或者说……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苏绯月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评估，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心寒。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移开视线，继续用那种“宁死不屈”的眼神瞪回去，仿佛这样就能守住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和主动权。
然后，陆烬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施展任何炫目的能力，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着瘫在地上的苏绯月走了过来。
脚步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绯月紧绷的神经上。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身体虚脱无力，动弹一下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高大的阴影逐渐逼近，将自己完全笼罩。
距离越来越近。
五米，三米，一米……
陆烬在苏绯月面前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个角度，苏绯月能更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未干的血迹，眼底深处的疲惫，以及那份令人窒息的平静。
他要干什么？直接动手？还是……
就在苏绯月脑子乱成一团，猜测着各种可怕可能性时，陆烬的右手伸向了自己腰间——不是剑，而是一个看起来破旧、但还算结实的小皮袋。
他从里面摸出了一样东西。
苏绯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项圈？
通体漆黑，材质像是某种坚韧的皮革混合着金属丝编织而成，看起来很旧，边缘有些磨损，但结构完整。
项圈前端，连接着一条大约小指粗细、同样漆黑的金属链条，链条的另一端，此刻正握在陆烬的左手中。
此情此景，配上她此刻瘫软在地、浑身脏污、力量耗尽、只能任人宰割的模样……
苏绯月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极其荒谬又让她浑身发冷的联想，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战败被俘、魔力尽失、即将被套上屈辱枷锁的……魔法少女？
不！不对！这都什么跟什么！现在是末世！是生死搏杀！不是动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
可是……这项圈和锁链……陆烬拿这东西出来想干嘛？！
苏绯月脸上的“硬气”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项圈，又猛地抬眼看陆烬，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要干什么？！”
陆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甚至没有多看苏绯月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只是弯下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将那黑色的项圈，“咔哒”一声，牢牢地拷在了苏绯月纤细的脖颈上！
冰凉的皮革和金属触感紧贴皮肤，带着陆烬指尖残留的微温和一丝血腥气。
项圈的大小恰到好处，既不会过紧窒息，但也绝无可能轻易挣脱。
金属扣锁死的清脆响声，像是一记丧钟，敲在苏绯月的心头。
紧接着，她感觉到脖子上的项圈微微一紧——是陆烬拉动了连接着的锁链。
“啊！”苏绯月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前一扑，原本就虚软无力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狼狈地摔趴在地上，脸颊蹭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毒液般瞬间流遍全身！比刚才被绝对力量碾压带来的绝望更甚！这是一种对人格和尊严赤裸裸的践踏！
她被套上了项圈，像狗一样被锁链牵着，还被轻易地拽倒在地！
苏绯月的灵魂在疯狂咆哮、挣扎！她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意识！
就算顶着一具少女的皮囊，也绝无法忍受这种对待！
“陆烬！你个王八蛋！放开我！你想干什么？！”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扯脖子上的项圈，但锁链的另一端牢牢握在陆烬手中，轻轻一拽，她就又趔趄了一下，根本站不稳。
陆烬对她的怒骂和挣扎置若罔闻。
他垂下眼眸，看着趴在地上、因为愤怒和屈辱而脸色涨红、眼中几乎喷火的苏绯月，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道：“别乱动，节省体力。”
说着，他手腕一抖，锁链发出一阵哗啦轻响，同时他弯下腰，伸出另一只手臂，竟然一把将趴在地上的苏绯月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放我下来！”苏绯月惊叫，身体突然悬空让她更加慌乱。
她捶打着陆烬的胸膛，虽然那点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双腿胡乱踢蹬。
陆烬抱得很稳，手臂如同铁箍，任她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苏绯月不至于太难受，但那种完全被掌控、如同货物般被搬运的感觉，让苏绯月羞愤欲死。
她的目光扫过陆烬线条冷硬的下颌，扫过他毫无表情的侧脸，又瞥见自己脖子上那截刺眼的黑色项圈和连接到他手中的锁链……
该死！他到底想干什么？！
拷项圈……锁链……带到没人的地方……
一个让她浑身血液几乎要冻结的恐怖猜测，如同毒蛇般钻进了她的脑海。
他不会是要……是要做那种事吧？！
末世里，失去力量的年轻女人，会遭遇什么，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之前遇到雷涛他们时，她就本能地警惕过！
只是没想到，最后可能对她下手的，竟然是这个一直怀疑她、却也一直保护她、刚刚还表现出某种“愧疚”的陆烬！
伪装撕破，獠牙毕露？因为我的攻击激怒了他？还是说……这他妈就是他的“试探”方式？！
用……用那种事来证明我是不是人？！难道是想验证不同物种之间不能……生孩子？！
不——！！！
苏绯月（张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和巨大的荒谬感！
如果是这样，那对她这个内在是男人的意识来说，简直是比死亡更残酷、更令人崩溃的酷刑！她的“男性尊严”会碎得连渣都不剩！
“陆烬！你他妈放开我！有本事你杀了我！你这个变态！禽兽！你想干什么？！你脑子被龙打坏了吗？！”她语无伦次地尖叫、怒骂，恐惧和极致的抗拒让她几乎要疯掉。
陆烬依旧沉默，只是抱着她，开始迈步，朝着远离战场、远离雷涛等人方向的废墟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似乎对这片区域并不陌生，或者说，他早就有了明确的目的地。
一路上，他偶尔会停下，用空着的那只手，从一些相对完好的废墟缝隙或倒塌的店铺里，搜集一些还能食用的东西——几包压碎的饼干，几瓶未开封但布满灰尘的矿泉水，甚至在一个半塌的便利店冰柜里，找到了几罐密封完好的肉罐头。
他将这些东西简单塞进一个捡来的破背包里，背在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