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囚笼
苏绯月看着他这些举动，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浓。准备食物？带到没人的地方？这怎么看都像是……要长期囚禁、慢慢“享用”的前奏啊！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骂得也更难听，甚至尝试用还能动的手指去凝聚一点点魔法力量，试图破坏项圈或锁链，但精神力严重透支的反噬和陆烬那若有若无的力场压制，让她连个火星子都搓不出来。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她。
反抗？刚才全盛状态下的全力一击都被他随手挥散，现在这副残躯，拿什么反抗？
难道……真的要……
苏绯月闭上了眼睛，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屈辱而微微发抖。
属于张三的灵魂在无声地嘶吼、扭曲，却改变不了这具身体被强壮男性抱在怀中、套着项圈锁链、走向未知囚笼的现实。一种比死亡更甚的、灵魂层面的崩溃感，攫住了她。
不知道走了多久，陆烬终于停了下来。
苏绯月紧闭着眼，能感觉到陆烬抱着她走进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空气里的灰尘味很重，但没有了户外的血腥和焦糊气。
接着，她感觉自己被扔了出去。
身体落在了一个相对柔软的平面上，弹了一下——是床垫？
她猛地睁开眼。
这是一间公寓的卧室。面积不大，家具简单，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窗户玻璃碎了大半，但墙壁和天花板还算完整，门也完好地关着。
她此刻正躺在一张双人床上，床垫虽然陈旧，但确实比冰冷的地面强多了。
陆烬就站在床边，手里依旧握着锁链的另一端。
他将肩上那个装着食物和水的破背包随手扔在床脚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绯月挣扎着坐起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眼神充满了警惕、恐惧和深深的屈辱，死死瞪着陆烬。
她脖子上的黑色项圈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就是这里了吗？他要在这里……
陆烬没有靠近床，反而退后了两步，拉过房间里唯一一把沾满灰尘的椅子，用脚随意拨开上面的杂物，坐了下来。
锁链在他手中，长度刚好够苏绯月在床上活动，但绝不可能触及房门或窗户。
“这个试探，就是挨饿。”
陆烬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打破了室内令人窒息的沉默，也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苏绯月脑海中那些恐怖荒谬的猜想。
“什么？”苏绯月一愣，没反应过来。
陆烬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项圈，又看向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之前我们抓住的那个‘同类’，那个会夺舍的怪物。我做实验时发现，它必须定期吞噬新鲜的脑组织才能维持存在。超过几天不吃，就会衰竭死亡。”
他顿了顿，给苏绯月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苏绯月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果然还惦记着这个！这才是他最根本的怀疑依据！
“如果你是他的同类，”陆烬继续说道，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切开她所有的伪装，“那么你也应该一样。需要依靠吞噬脑子才能活下去，光吃普通人类的食物，是无法维持你存在的，时间一长，你就会像那个怪物一样，虚弱、衰竭，直至死亡。”
他抬起握着锁链的手，示意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囚笼和地上的食物。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呆几天。”
“这些饼干、罐头、水，是给你的。你可以吃，也可以不吃。”
“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食物’来源。”
他的语气冰冷而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步骤。
“我会看着你。如果你是人类，靠这些普通的食物，几天时间，你最多会饿，会虚弱，但不会死。”
“但如果你是我怀疑的那种‘东西’……”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这就是他所谓的“惩罚”和“最后一次试探”——一场简单、直接、却残酷无比的生存验证。
用时间、饥饿、和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作为检验她真实身份的试金石。
苏绯月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地上那点可怜的食物，又看看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和锁链，再看向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如同审判者般的陆烬。
原来……不是她想的那种事。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混杂着依旧强烈的屈辱和被囚禁的愤怒，以及更深层的、对“饥饿实验”的恐惧，一起涌上心头。
挨饿……
证明我不是靠吃脑子活的怪物……
她脑子里飞快计算。自己这具身体，虽然是苏绯月的，但维持“张三”意识存在的能量，是靠吃脑子的。
完全不吃脑子，那自己绝对会被饿死。
她看着陆烬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知道任何求饶、辩解、甚至继续的“硬气”表演，在这样简单粗暴的实证面前，都苍白无力。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冲撞。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混合着愤怒、不屈和破罐破摔的表情，冲着陆烬冷笑道：
“呵……随便你。反正我是人，吃这些也能活。你就等着看吧，看我怎么打你的脸！”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仿佛是在给自己打气，也是在向陆烬宣告。
陆烬没有回应她的挑衅，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锁定了她这个唯一的“观察对象”。
房间内，只剩下灰尘在透过破窗的光柱中缓缓飘浮。
一场无声的、关乎生存与身份的残酷实验，在这间废弃的公寓里，悄然开始。
而苏绯月脖子上的黑色项圈和那条冰冷的锁链，在昏暗中，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囚徒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