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衬衫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女，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穿着明显属于男性的、宽大不合身的深灰色衬衫，赤着脚，湿发凌乱，脸颊还带着沐浴后的微红。
衬衫的领口微敞，下摆只遮住半截大腿，下面便是完**露的、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光洁双腿。
那样子……
就像是刚刚洗完澡，调皮或者无奈之下，偷穿了男友衬衫的小女友。
带着一种居家的、慵懒的、毫无防备的性感，以及一种强烈的、属于“占有”和“亲密”的暗示。
清纯与诱惑，无助与撩人，巧妙地混杂在一起。
苏绯月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复杂。
属于张三的意识，再次感到了那种尖锐的羞耻和别扭。
穿着另一个男人的衣服，打扮成这副样子……这比裹着浴巾更加刻意，也更具某种屈辱的象征意味。
但镜子里的影像，却又实实在在地，具有强大的视觉冲击力。
她慢慢转过身，侧身，回头，观察着不同角度。
衬衫因为宽大，在她侧身时，腰侧的布料会微微塌陷，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腿部的线条一览无余。
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条湿浴巾，也把它挂到了晾衣绳上。
现在，退路彻底断了。
浴室里，没有其他任何可以穿的东西了。
她赤足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片刻。
最后调整了一次呼吸，让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种混合着窘迫、无奈、还有一点点做了错事般的心虚上。
然后，她拧动了门把手，拉开了浴室的门。
温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光线比浴室更暗。陆烬依旧坐在那张破沙发上，位置正对着浴室的方向。
当门打开，苏绯月走出来时，陆烬的目光几乎瞬间就锁定了她。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视线飞快地扫过她全身——那件明显属于他的、过于宽大的深灰色衬衫，微敞的领口，挽起的袖口，以及衬衫下摆之下，那双完**露的、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有些刺眼的修长双腿。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声音比平时更沉，更紧，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疑问。
苏绯月心里一紧，但脸上却适时地浮现出更加明显的窘迫和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伸手捏住了过长的衬衫下摆，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好像这样就能多遮住一点似的。
她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直视陆烬，声音也小了下去，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我……我不小心……”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很难为情。
“我把衣服……全都洗了。我的那两套，都洗了。现在……全都湿的，在挂着滴水……”
她说着，还侧身让开一点，示意陆烬可以看向浴室里面那挂得满满的晾衣绳。
“我……我没别的衣服穿了。你这件是干的……就，就暂时借穿一下……”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微微低了下去，湿发滑落，遮住了部分脸颊，只露出泛红的耳尖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会尽快弄干我自己的衣服的……”
解释合情合理：粗心，洗了所有衣服，导致无衣可穿，不得已借用他的衬衫暂蔽体。
姿态足够低：道歉，示弱，表现出窘迫和不好意思。
视觉效果……满分。
苏绯月垂着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陆烬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特别是那裸露的双腿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审视，评估，以及……一丝她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情绪。
客厅里一片安静。
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电流声，和浴室里隐约传来的、衣物滴水的“嗒……嗒……”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苏绯月都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混合着算计、紧张，以及那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大脑深处传来的、细微却持续的饥饿嗡鸣。
她等待着陆烬的反应。
是斥责？是命令她换下来（但无衣可换）？是转过视线？还是……
陆烬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钟。
他的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发，移到敞开的领口，再扫过那宽大衬衫也掩不住的纤细腰肢轮廓，最后，定格在那双赤裸的、在昏暗中白得耀眼的腿上。
他的喉结，似乎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仔细听，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干涩。
“算了。”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没有再说别的。没有让她换掉，没有追问，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表示。
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窗外，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更加冷硬，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细微波动从未存在过。
苏绯月站在原地，捏着衬衫下摆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
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涌上一股更深的寒意和不确定。
他这反应……算什么？
是接受了这个“意外”？还是看穿了她的把戏，但暂时不予置评？
那目光里一瞬间的复杂，是她成功撩动了的证据，还是更深的怀疑？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演下去。
“谢谢……”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感激和如释重负。
然后，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小心地、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地，走向卧室方向。
宽大的衬衫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腿部的肌肤在晃动间时隐时现。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虽然看向了窗外，但似乎……并没有完全离开她。
直到她走进卧室，关上了房门，将那件不合身的衬衫和裸露的双腿隔绝在陆烬的视线之外，她才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不知道是因为计划的紧张，还是因为那赤裸双腿暴露在男性目光下的本能羞耻，亦或是两者皆有。
她低头，看着身上这件宽大的、散发着陌生男子气息的深灰色衬衫，感受着布料摩擦肌肤的触感。
第一步，迈出去了。
虽然陆烬的反应晦涩不明，但至少，他没有直接拆穿或表现出厌恶。
种子，或许已经埋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以及……继续小心翼翼地浇水。
她慢慢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大脑深处的饥饿感，如同背景噪音，持续低鸣。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