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坠落
好硬……
这“食物”……怎么这么硬？
不满和疑惑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她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又用了点力，再咬。
还是硬。
而且，那“食物”似乎动了动。
苏绯月终于费力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片麦色的、带着健康光泽的皮肤，皮肤下是匀称而结实的肌肉线条。
她的脸，正贴在这片皮肤上，近得能看清细微的毛孔。
她的手臂，正环抱着一个精壮的腰身。
她的腿……好像也搭在什么上面。
而她的牙齿，还保持着微微用力的状态，磕在……等等，这皮肤的弧度，这位置……
她僵住了。
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抬起视线。
越过凸起的喉结，线条利落的下巴，紧抿的薄唇，挺直的鼻梁……最后，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静静俯视着她的眼睛。
陆烬的眼睛。
深邃，幽暗，里面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清醒的、复杂的平静。
而她的牙齿，正不偏不倚，磕在他脸颊靠近下颌骨的位置，留下一点点湿润的痕迹和极浅的牙印。
苏绯月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什……什么情况？
她不是应该在地铺的睡袋里吗？
怎么……跑到床上来了？
还……抱着陆烬？
还……咬了他的脸？！
昨晚“夜袭”失败后，她明明记得自己是爬回地铺睡袋里的啊！难道……刚才那些不是梦？她又梦游了？还是说……现在才是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太想吃……不对，太想实施计划，所以连做梦都在继续？
她下意识地，抬起那只没抱着陆烬的手，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嘶——！”
好痛！
不是梦！
是现实！
那……那她是怎么上来的？！
一个让她心跳骤然加速的猜想，猛地窜入脑海，瞬间点燃了混杂着惊愕、羞耻、愤怒和一丝扭曲兴奋的火焰——
难道是……陆烬？
是陆烬晚上终于忍不住了？趁她睡着，把她从地铺抱上了床？
然后……动手动脚？
所以她才会在他床上。
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没法解释！她自己绝对没有再次“夜袭”的记忆！只可能是他主动的！
计划……成功了？！
虽然是以这种她完全被动、甚至毫无知觉的方式……但陆烬的防线，终于还是出现了裂痕！他没能忍住！他把她弄上了床！
巨大的“成功”感伴随着更强烈的、被侵犯般的耻辱感，如同冰火两重天，狠狠冲击着苏绯月的神经。
属于张三的男性尊严在疯狂尖叫：你被一个男人趁睡着抱上床了！你还抱着他！你还咬了他！奇耻大辱！
而属于求生者的算计却在冷笑：成功了！他的理性崩了！机会来了！
这两种情绪激烈对冲，最终在陆烬那双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注视下，轰然爆炸成了最直接、最本能的反应——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
苏绯月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松开环抱着陆烬的手臂和搭着的腿，身体像装了弹簧般向后弹开，缩到了床的另一侧边缘。
她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羞是气，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震惊”、“愤怒”、“被侵犯”的指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然后，在陆烬似乎刚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她抬起那条光裸的、因为刚才姿势而有些发麻的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还躺着的陆烬的腰侧，狠狠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陆烬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脚。
他可能正准备起身，或者解释，身体处于一种不设防的状态。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侧腰偏下的位置，力道不轻，加上床垫的弹性加成，竟然直接将他从不算宽的双人床上，踹得翻滚了下去！
“咚！”
陆烬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苏绯月喘着粗气，飞快地拉起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手指颤抖地指着摔在地上的陆烬，声音因为激动和刻意表演而拔高，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陆烬！你……你怎么能这样？！”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昨天晚上对我做了什么？！”
“你这个……你这个混蛋！趁我睡着……你居然……居然干这种事？！”
她骂得义愤填膺，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说涌就涌，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配合着气得发抖的身体和紧紧攥着被角发白的手指，活脱脱一个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侵犯了的、惊恐愤怒的少女。
陆烬从地上坐起身，动作似乎因为那一脚和突然的坠落而有些迟滞。
他皱着眉头，抬手揉了揉被踹到的侧腰，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只有浓浓的、实实在在的困惑和……茫然。
他抬起头，看向床上裹着被子、泪眼婆娑指控他的苏绯月，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的困惑几乎要溢出来。
“我……干什么了？”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但语气是全然的不解。
“你还装！”苏绯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显得更加楚楚可怜，也更加“悲愤”，“我怎么会在床上？！我昨天晚上明明睡在睡袋里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抱上来的？！你……你是不是趁我睡着了，对我……对我……”
她说不下去了，仿佛羞于启齿，只是咬着嘴唇，泪水涟涟地瞪着他，一副伤心欲绝、信仰崩塌的模样。
陆烬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完好无损的衣服，再抬头看了看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脸上的茫然更深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苏绯月那激动愤怒、仿佛遭受了莫大侮辱的样子，又顿住了。
沉默在清晨的卧室里弥漫。
只有苏绯月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和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