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离开
苏叔带着苏绯月穿行在营地不算宽敞但相对整洁的道路上。
比起外围的拥挤嘈杂，这片靠近中心区域的建筑显然经过更好的维护和分配。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栋五层高的公寓楼前，这栋楼的外墙甚至还有大半玻璃窗完好，门口有士兵站岗，看到苏叔立刻敬礼。
“这里相对安全些，也安静。”苏叔解释道，领着她上了三楼，用一把老式钥匙打开了一扇厚重的防盗门。
门内是一个还算宽敞的客厅，家具简单但齐全，甚至铺着干净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张风景画，窗台上还有两盆顽强的、不知名的绿色植物。
在末世，这已经称得上是“豪宅”了。
“这是我的屋子。”苏叔指了指客厅，语气里带着一丝能让女儿住进相对好环境的欣慰，“这段时间，你就住这里。”他推开客厅一侧的一扇门，“这个房间是你的，我都收拾好了。”
房间不大，但有一张铺着干净床单的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小书桌，甚至还有一面镜子。
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
苏绯月打量着这个“新家”，心中却在飞快计算。
环境比预想的好太多，这得益于苏叔的地位。
但这也意味着她将生活在更近的、更日常的 审视之下。
她的目光瞥向客厅另一侧，那里还有两扇紧闭的房门。“爸，那旁边的房间……”她故作随意地问道，“是给陆烬准备的吗？他……也住这里？”
苏国栋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叹了口气：“本来是给他留的。那小子……唉。”他摇了摇头，“他说不用了。”
“不用了？”苏绯月心中一动，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嗯，他说……”苏国栋复述着，语气有些复杂，“‘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收拾了点东西，就从西门出去了。劝不住。”
出去了？走了？！
苏绯月心里猛地一空，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错愕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来不及分辨的急切。
为什么？
这里明明有相对安全的营地，有身为高层的苏叔照应，物资、安全、地位……对于任何想在末世生存下去的人来说，这都是梦寐以求的归宿。
陆烬为什么放弃？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针，刺了她一下。
“他走了多久了？从哪个门走的？”苏绯月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西门。刚走没多久，不到十分钟。”苏国栋看着她瞬间变化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沉的无奈，他摆了摆手，“怎么，想追？我让人骑马或者开车去追，应该还能……”
“不用！”苏绯月打断了他，语气坚决，“我自己去。”
话音刚落，她甚至没等苏国栋反应，转身就朝门外冲去。
“月月！”苏国栋在身后喊了一声。
苏绯月头也不回，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跑得很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问清楚！
为什么走？是不是因为怀疑没有真正消除？是不是因为她？还是……有其他原因？
她冲出公寓楼，辨明方向，朝着营地的西门狂奔。
路上的士兵和幸存者惊讶地看着这个穿着干净衣服、面容姣好的少女像一阵风般掠过。
靠近西门时，她甚至等不及士兵盘问或开门，目光锁定不远处一段相对低矮、堆放着杂物的围墙边缘。
脚下，纯白色的本源魔法阵瞬间亮起，光芒柔和却不容忽视。
周围注意到的人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
魔法阵中气流疾旋，产生一股强劲的推力。
苏绯月轻盈地跃起，在气流的托举下，如同被无形的风之手助推，划过一道不算高但足够利落的弧线，径直越过了围墙和障碍，稳稳落在营地外的废墟空地上。
落地时稍显踉跄，但很快站稳。
喷风飞行对现在精神饱满的她来说，负担不算太大。
她回头看了一眼围墙方向，似乎看到了父亲苏国栋站在某处窗口远远望来的身影。
她顾不上那么多，再次催动魔法阵，脚下生风，朝着西门外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远比奔跑快上许多，在废墟间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扬起的细微尘埃。
营地里，窗口后的苏国栋收回了目光，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混合着感慨、忧虑和一丝了然的叹息，轻声自语：
“女大不中留啊……”
————
苏绯月的判断没错，陆烬并没有走远。
或者说，他并没有急于离开这片区域。
离开营地后，他似乎只是沿着一条被清理过的旧公路，不紧不慢地走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苏绯月很快就在一段破损的高架桥墩下追上了他。
“陆烬！”她喊了一声，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白色魔法阵的光芒在她脚下缓缓消散。
陆烬的背影顿住了。他似乎并不意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平静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留下来？”苏绯月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直视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她的胸口还在因疾驰和激动而微微起伏，脸颊泛红。
陆烬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她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的发丝和清澈的眼眸。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远处荒芜的地平线，重复了那个对苏叔说的理由：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说实话！”苏绯月打断他，语气有些急，“别拿这种话糊弄我！我爸那里不好吗？安全，有吃的，有人保护……你之前拼命带我找我爸，不就是为了这个？”
陆烬重新看向她，这次，他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而是浮现出一种清晰的、压抑着的疲惫和……挣扎。
“不是，”他承认，“但我发现，我错了。”
陆烬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声音低沉而清晰：“错在……只要待在你旁边，我就忍不住去怀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