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缓兵
陆烬的话，像一盆冰水，将苏绯月试图用“恩情”和“试探许可”挽留的算盘浇得透心凉。战斗狂的本质，加上对纯粹厮杀环境的追求，让他离开的决心看起来坚不可摧。
难道真的就这么让他走了？
苏绯月看着陆烬转身欲走的背影，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不甘越发强烈。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走了，不仅意味着失去一个顶级战力和潜在的“食材库”，更意味着她之前所有的伪装和努力，似乎并没有完全“赢”过他——他只是选择了一种更自我、也更让她无从着手的方式退场。
这感觉……很不爽。
电光火石间，另一个念头窜了出来。既然“情感牌”和“机会牌”效果有限，那就打最直接、最让他无法轻易反驳的牌——道德绑架牌。
“等等！”苏绯月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点刻意的不讲理和质问。
陆烬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
苏绯月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他面前，挡住去路，仰着脸，眼神直直盯着他：“你说你离开是为了‘让我们都好’，为了摆脱怀疑的折磨，为了能放手战斗……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很为你自己着想。”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但是，陆烬，你这样一走了之，对得起我爸吗？对得起他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她搬出了苏叔，这是陆烬亲口承认的、无法忽视的“恩情枷锁”。
陆烬沉默了一下，眉头微蹙，但眼神依旧平静：“我把你安全地带回来，交到他手里，亲眼确认了你的‘身份’，这已经还了大半了。苏叔现在有能力保护你，给你更好的生活，我的任务完成了。”
他的逻辑很清晰，责任有始有终。
苏绯月却不依不饶，立刻抛出第二个“恩情”：“那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呢？陆烬，你别忘了，在来的路上，你重伤的时候，是谁用能力给你治疗，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不止一次吧？”
这是事实，无法抵赖。
陆烬看着她，眼神深了些，似乎没料到她会在这种时候翻这个旧账。但他很快给出了回应，语气冷静客观：“是，你救过我。但别忘了，那几次如果没有我在前面顶着绝大部分攻击，吸引火力，创造机会，你根本没有机会靠近治疗，可能早就死了。严格来说，那不能算你单方面救我，而是我们互相配合、互相支援的结果。互帮互助，仅此而已。”
他把界限划得很清楚，将那些生死攸关的时刻定义为“团队合作”，抵消了纯粹的“救命之恩”。
苏绯月被他的冷静和条理噎了一下，但立刻耍起了“无赖”，这是“苏绯月”这个身份在熟悉的人面前可以合理使用的特权——胡搅蛮缠。
“我不管！”她跺了跺脚，脸上露出蛮横又委屈的表情，“反正我就是救了！没有我，你可能就挺不过来了！这就是恩情！你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当没发生过！”
她瞪着陆烬，伸出两根手指：“两条！我爸的养育之恩，还有我的救命之恩！你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全部甩开？”
陆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对这类不讲理的纠缠有些无奈和厌烦。“你想怎么样？”
苏绯月心知不能逼得太紧，立刻换上了“缓兵之计”的口吻，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和固执：“我没想怎么样……就是觉得，就算你要走，也得把恩情还清了再走。这样你心里没有负担，不是更能放开手脚去战斗吗？”
她看着陆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也不要你还多难的事情。就一件——帮我一次大忙。一件对你来说可能不算太难，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情。做完，我们就两清，你想去哪里，想怎么战斗，我绝不拦你，我爸那里我去说。”
“大忙？”陆烬重复道，眼神带着审视，“什么忙？”
“我现在还没想好。”苏绯月耍了个心眼，“反正你先答应我，在我想好并且你帮我完成之前，你不能不告而别，不能离开营地太远。这总行了吧？就当……就当是给我的一个安心，也给苏叔一个适应的时间。突然走了，他也会担心。”
这个要求听起来不算过分，甚至有点“小女孩耍性子”的意味。
它没有具体内容，给了陆烬很大的操作空间，但又确实将他暂时“绑”在了营地周围。
陆烬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权衡这个“承诺”背后的含义和可能带来的麻烦。
最终，他或许是真的想彻底了断这些“人情债”，或许是对自己实力有足够自信，认为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都能应付，也或许……有别的考量。
他缓缓点了点头：“可以。我答应你。在你提出要求并完成之前，我不会离开。”
苏绯月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一言为定！”
就这样，苏绯月成功地将一心想要奔赴自由战场的狂战士，用一纸空头支票般的“承诺”，暂时留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又返回了营地西门。
门口的士兵看到他们去而复返，尤其是看到苏绯月脸上带着笑，陆烬沉默跟随的样子，都有些诧异，但很快放行。
回到那栋三层公寓楼，苏国栋果然还在客厅里等着，看到两人一起回来，他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慰和一丝了然的复杂笑容。
“还是月月有办法。”苏国栋拍了拍陆烬的肩膀，语气感慨，“我这老头子劝了半天都没用，月月一去，就把人给带回来了。看来，还是你们年轻人之间有话说。”
陆烬抿了抿唇，没解释什么，只是说：“暂时不走了，苏叔。”
“好，好，回来就好。”苏国栋很高兴，指了指另一个空房间，“那间房还是给你留着，想住多久住多久。”
气氛似乎缓和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