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龙尾
苏绯月马上在手臂上刻下新的字，心跳如擂鼓。
「看到敌人就会失忆」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能力？！
苏绯月在心中疯狂吐槽，一股混合着恐惧和荒谬感的情绪翻涌而上。
看到它就会失忆——这意味着你永远无法真正锁定它的位置。
因为你每一次看到它，关于它的一切信息就会被清零，包括它刚才在哪、在做什么、长什么样。
锁定不到位置，就打不到它。
打不到它，就只能被动挨打。
而它却可以一次次地攻击你，而你每一次都会像个傻子一样，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过什么。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无敌”吗？在某种程度上，这比任何攻击型能力都要恐怖。
它甚至不需要多强的战斗力，光是这种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法破解的诅咒。
苏绯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种恐慌中抽离出来。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现在要想办法。
她转向身边的陆烬。
他依旧紧闭着眼，眉头紧锁，双臂死死环着她的腰，龙影依旧在周围盘旋咆哮，与那看不见的敌人对峙。
“陆烬，”她压低声音，尽量简短清晰，“你现在什么情况？能说话吗？”
“能。”陆烬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条理清晰，“你叫我一直闭着眼保护你就行，不要理会任何情况。有什么情况，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苏绯月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有他在，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
她快速组织语言：“那个东西的能力是：看到它就会失忆。所以我现在不敢睁眼看周围，只能闭着眼跟你说话。”
“看到就会失忆？”陆烬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丝……兴味？像是猎手闻到了值得一搏的猎物的气息，“这有什么难的。”
“难？”苏绯月一愣，“这几乎是无敌的好吗！你连它的位置都锁定不了……”
“锁定不了，就范围覆盖。”陆烬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睥睨，“我用范围攻击，全覆盖，不需要看到它。”
苏绯月一时语塞。
范围攻击……对哦！
她怎么没想到！既然无法锁定，那就直接无差别覆盖！只要攻击范围足够大，总能打到那个东西！
这种简单粗暴的解法，在她这种习惯用脑子周旋、算计、寻找破绽的人看来，反而成了思维盲区。
而陆烬这个战斗狂，脑子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打不到？那就把整片区域都掀了。
这就是顶级战力的思维方式吗……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等等！先别急着动手！”
“为什么？”
“因为……”苏绯月语速飞快，“我们现在的情况太诡异了。刚才我已经失忆过多次，身上有伤，手上有血斑，但完全不记得过程。这说明每次失忆，我会忘记关于敌人的一切，但也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准备。”
她抬起左手，指着那些字：“这些是我刚才刻的，用来提醒自己。但下次失忆，我可能连这些字是什么意思都不记得。所以，在动手之前，我必须先把我们现在的行动记录下来，让失忆后的自己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打算怎么做。”
陆烬沉默了一秒，似乎在理解她的逻辑，然后简短道：“可以。快点。”
苏绯月不再废话。她抬起右手，白色魔法阵浮现。
这一次，她刻得更详细，更系统。
左前臂内侧，原本只有「失忆」和「看向周围」两个词。现在，她在下方继续刻写：
「敌人：灰白迷雾人形」
「能力：看到即失忆」
「对策：陆烬范围攻击」
刻完这些，她收起魔法阵，深深吸了口气。
“好了。”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可以动手了。”
“闭眼。”陆烬只说了这两个字。
然后，苏绯月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接着——
嗡——
一股无形的、磅礴的、仿佛能撕裂空间的能量波动，以陆烬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视觉上的光芒，而是纯粹力量的震颤。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然后被撕扯得扭曲变形，脚下黑色的土壤如同被无形巨手掀起的海浪般向四面八方翻涌！
龙影。
那头一直盘旋在两人周围的、由力场凝聚而成的巨龙虚影，在这一刻骤然膨胀！
它昂首长啸——无声，却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然后，那条粗壮得如同擎天之柱的龙尾，以陆烬为轴心，猛地横扫而出！
三百六十度！
无死角！
全覆盖！
龙尾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碎！
那些矗立了不知多久的黑色树木，在龙尾触及的瞬间，如同纸糊般断裂、粉碎、化作漫天齑粉！木屑与黑色烟尘漫天飞舞，遮蔽了本就昏暗的视野！
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环形沟壑！
空气因为能量的极致压缩而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击，没有任何目标，不需要任何锁定。
纯粹是毁灭性的范围覆盖。
一击之后，龙影缓缓收敛，重新盘旋在两人周围，依旧保持警戒姿态。
周围的烟尘慢慢沉降。
苏绯月紧紧闭着眼，能感觉到那恐怖的余波从身边掠过，能听到树木断裂的轰鸣，能感受到脚下大地的震颤。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我打完了，你睁眼去确认一下死没死。”陆烬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绯月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她愣住了。
以两人站立的位置为中心，周围半径至少五十米范围内，原本稀疏但连绵的黑树林，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被犁得翻卷起来的黑色土地，上面铺满了断裂的树干碎片和漫天飘落的黑色尘埃。
而在那环形沟壑的边缘，大约三十米开外的地方——
躺着一个东西。
灰白色的、人形的、正在缓慢溃散的东西。
它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瘫软在黑色的土壤上，身体边缘不断向外逸散着雾状的丝缕，整个人形轮廓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透明，仿佛正在从这个空间里被抹除。
那灰白色的迷雾人形。
那个能让看到它的人瞬间失忆的恐怖存在。
此刻，正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在地上抽搐、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