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裂缝之后的眼睛
苏绯月的话音刚落，陆烬的身体就动了。
不是向前，而是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
然后，苏绯月看到了这辈子最诡异的一幕。
在陆烬刚才站立的位置，在他头部所在的高度，空间突然——
裂开了。
不是比喻，不是形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裂开”。
一道笔直的裂缝凭空出现，然后迅速扩张，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大约头颅大小的、方方正正的“洞口”。
那洞口的边缘极其规整，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切割出来的，但又没有任何切割的痕迹。
洞口的内部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混沌的、难以形容的灰白色光晕，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扭曲的轮廓。
而最让苏绯月脊背发寒的，是那洞口深处——
一双眼睛。
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眼睛呈狭长的梭形，瞳孔是竖着的，像蛇，又像某些冷血爬行动物。
眼球的颜色是暗金色的，在灰白色的光晕中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们。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注视”。
就像人类看着显微镜下的草履虫。
陆烬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在洞口形成的瞬间，他的右手已经抬起，力场瞬间凝聚成一只凝实的龙爪虚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那洞口轰然拍去！
龙爪的大小几乎和洞口相当，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要冲入那片灰白色的光晕——
然后，洞口关了。
就像一扇无形的门，在龙爪触及的前一刻，干脆利落地合上了。
空间恢复如初，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陆烬的龙爪虚影扑了个空，在空气中消散成无形的能量涟漪。
“操。”陆烬难得爆了句粗口，眉头紧紧皱起。
苏绯月盯着那片已经恢复正常的空间，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刚才那一瞬间的信息量太大了。
敌人藏在另一个空间里。
它能打开连接两个空间的通道。
通道的开启位置，就是它攻击的方式。
之前那些“回头杀”，那些无形的扭转之力……
苏绯月脑中灵光一闪，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我明白了！”她脱口而出。
陆烬侧头看她。
“那个东西，”苏绯月指着刚才洞口出现的位置，语速飞快，“它处于另一个空间！和我们所在的空间是平行的，或者叠加的，反正不在一起！”
“它能打开两个空间的通道，就像刚才那样，开一个‘门’。而这个‘门’的位置……”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发寒的结论：
“就是它的‘攻击’本身。”
“你看，”她抬起手，比划着，“如果它在你头部的位置开一个门，你的头就会处于‘门’的中间。然后它把门一关……”
她做了个切割的手势。
“你的头就会被空间裂缝直接切断。不是被什么力量扭断，而是被空间的边界‘切’断。所以之前我们感觉到的那种‘扭转’——根本不是扭转，而是头被切下来之前，身体因为失去平衡而产生的错觉！”
陆烬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那刚才……”
“刚才它想在你头部位置开门，把你头切掉。”苏绯月接道，“但你刚好退了一步，躲开了那个位置。所以门打开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它自己。”
她想起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那种冰冷纯粹的注视。
“它在观察我们。”她说，声音发紧，“在调整攻击的位置。第一次它判断错了，没算到你会后退。但下一次……”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下一次，它会算得更准。
陆烬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能打到它吗？”
苏绯月苦笑。
这就是陆烬的思维方式——不管敌人多诡异，先问“能不能打”。
“理论上……”她斟酌着说，“如果能在它开门的一瞬间，把攻击送进门里，就能打到它。但你也看到了，它关门的速度快得离谱。你的龙爪几乎和门同时出现，但还是慢了。”
陆烬微微点头，认可这个判断。
“而且，”苏绯月补充道，“更麻烦的是，它可以随时随地开门，任何位置。我们根本不知道它下一次会在哪里开。可能是头，可能是心脏，可能是……”
“走。”陆烬突然开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边走边想。”
话音未落，他已经拉着她，开始以不规则的路线移动。
不是直线逃跑，而是忽左忽右、忽快忽慢，甚至偶尔后退几步，完全无法预测的轨迹。
这是陆烬的战斗本能——既然不知道敌人下一次攻击的位置，那就让自己变得无法预判。
苏绯月被他拽着跑，脚下踉跄，脑子却一刻没停。
敌人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无敌”的。
它处于另一个空间，你打不到它。
它能随意在你身边任何位置开门，用空间裂缝切割你。
它开门的速度快得离谱，根本来不及反应和反击。
这怎么打？
她疯狂地搜索着脑海中所有的知识和经验，试图找到破解之道。
但越是思考，越是绝望。
这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这是维度的差距。就像二维平面上的生物，永远无法攻击三维空间里的存在。
除非……
除非能让它主动“出来”？
或者，能在它开门的瞬间，冲进那个空间？
但冲进去之后呢？那是它的主场，自己进去不就是送死吗？
陆烬猛地拉着她向右一闪。
苏绯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刚才左侧的位置，空气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迅速扩大，形成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方形洞口。灰白色的光晕从里面透出，隐约能看到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正在光晕深处闪烁。
这一次，洞口的位置距离苏绯月的头部不到半米。
如果陆烬没有拉她那一下，如果她还在原来的轨迹上——
洞口就会在她头部的位置打开。
苏绯月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陆烬的左手已经抬起，又是一只龙爪虚影轰然拍出！
这一次，他的时机抓得比上次更准——洞口刚开到最大，龙爪就已经到了门口！
但那双眼睛只是眨了眨。
然后洞口再次关闭。
龙爪再次扑空。
陆烬的眉头皱得更紧。
“太快了。”他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奈，“它好像……能预判我的攻击。”
苏绯月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洞口消失的位置。
刚才那一瞬间，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洞口关闭之前，那双眼睛的视线，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是看陆烬，不是看龙爪。
是看她。
为什么？
是因为她刚才分析了它的能力？还是因为……她身上有什么它感兴趣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不安。
但没时间细想了。
因为就在她思考的这两秒钟里，空间再次裂开！
这一次是在她右前方，距离不到一米的位置！
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试探”。
洞口打开，那双眼睛依旧冰冷地注视着他们，然后缓缓关闭。
“它在玩我们。”苏绯月咬牙道，“它有无数次机会攻击，但它不急着杀我们。它在……观察。”
观察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种被“观察”的感觉，比直接被杀更让人毛骨悚然。
陆烬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继续拉着她，以更加诡异、更加难以预测的路线飞奔。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累，而是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在这种随时可能被空间裂缝切掉脑袋的绝境中，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导致死亡。
苏绯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思考，必须思考。
敌人的能力确实近乎无敌，但一定有破绽。
任何能力都有破绽。
她开始从“开门”这个动作本身入手分析。
开门需要能量吗？需要时间吗？需要“瞄准”吗？
刚才那几次开门，洞口出现的位置都是随机的，但都离他们不远。这说明它的“攻击范围”是有限的——它不能在他们十公里外开门。
另外，开门的速度虽然快，但也不是瞬间完成。从裂缝出现到洞口完全成型，大约有零点几秒的时间差。
陆烬的龙爪就是在这个时间差里尝试反击的，虽然每次都慢了半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