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头颅裂开之后
陆烬拉着苏绯月,依旧在以那种毫无规律的轨迹疯狂奔逃。
忽左,忽右,骤停,倒退,变向,加速——每一步都踩在概率的边缘,每一次呼吸都在与死神赛跑。
苏绯月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但她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刚才那番推理,虽然解开了敌人能力的真相,却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怎么反击?
陆烬试了两次,都失败了。那零点几秒的窗口期,他的龙爪再快也快不过敌人关洞的速度。
如果连他都做不到……
苏绯月咬了咬牙。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她快速分析着自己的优势。
她是夺舍体,大脑是本体,身体只是皮囊。
普通人的头颅被空间裂缝切开,必死无疑。但她不一样——只要大脑没事,就算整个脑袋被切成两半,也能用液化术修复。
而敌人每一次攻击,瞄准的都是头部。
也就是说……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形。
“陆烬!”她猛地开口,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气喘,但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放我下来!”
陆烬的身形微微一顿,侧头看她,眉头紧皱。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疯了?
“我没疯!”苏绯月看懂了他的眼神,语速飞快,“我有办法!但你必须放我下来!”
“什么办法?”
“来不及解释了!”苏绯月急道,“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陆烬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怀疑、担忧、犹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可能没察觉到的信任。
短短一秒的对视后,他松开了手。
苏绯月落在地上,站稳身形。
没有跑,没有躲。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仰着头,目光直视前方那片虚无的空间。
陆烬站在她身侧,周身力场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苏绯月的头颅,骤然裂开!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裂开”!
一道笔直的裂缝从她的额头正中央出现,迅速向下延伸,划过鼻梁、嘴唇、下巴,然后猛地向两侧扩张——
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就那么开在了她的头颅正中央!
洞口边缘是整齐的空间断层,灰白色的混沌光晕从里面透出来,隐约能看到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正在光晕深处闪烁。
从外面看,苏绯月的脑袋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利刃从中间劈开,颅腔内部一览无余——
但里面没有脑浆,没有鲜血,只有一团半透明的、粘稠的、正在缓缓蠕动的液态物质!
那是完全液化的脑子。
在洞口开启的前一瞬间,苏绯月已经将自己的整个大脑彻底液化。
敌人开在她头颅正中央的洞口,就像开在一滩水上——无论怎么切,水都不会断。
而就在洞口完全成型的同一瞬间,那一团液态大脑中,分出极其微小的一缕——
如同一条透明的细蛇,顺着洞口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流”了进去!
流进了那个敌人所在的异空间!
这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从洞口出现,到那缕分脑流入,前后不到零点二秒。
然后洞口关闭。
苏绯月的头颅依旧裂开着,但那道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液化的大脑重新凝聚成形,被撑开的颅骨在液化术的作用下缓缓复位,皮肤像活物一样从两侧向中间生长、弥合。
几秒钟后,她的头颅恢复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只有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细密的汗珠,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烬站在一旁,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什么也没说。
苏绯月顾不上他的反应。
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已经通过那缕分脑,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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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
灰白色的无边混沌。
这是那缕分脑进入异空间后的第一感受。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尽的光晕在周围流淌。
而在那光晕深处,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悬浮着。
那是一个约莫两米高的人形轮廓,身体边缘不断向外逸散着雾状的丝缕,和之前那个记忆抹除者有些相似,但更加凝实,更……“完整”。
它的脸——如果那能叫脸的话——是一片光滑的平面,没有五官,只有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正镶嵌在那平面的正中央。
此刻,那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领域的这团“不速之客”。
它似乎愣了一下。
它在这里存在了多久?吞噬了多少误入红天空间的猎物?从来只有它打开通道去猎杀别人,从没有东西能反向进入它的领域。
这是什么?
那团半透明的、粘稠的、还在蠕动的……液体?
它还没反应过来,那团液体就已经动了。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液体中央骤然亮起!
那是魔法阵!
在异空间里,在这个属于它的领域里,那团液体竟然在施展魔法!
纯白色的光芒迅速凝聚成一根细长的箭矢,箭头锋利,箭身流转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嗖——
白箭脱手而出,快如闪电!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想躲,但它忘了——
这里是它的领域,却也是它最不设防的地方。
它从来不需要在这里战斗。它只需要打开通道,用空间裂缝切割猎物。它的身体,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早已退化得只剩下维持存在的基本功能。
它没有任何战斗能力。
那根白箭,毫无悬念地射入了它那光滑的、没有五官的脸部正中央——
那双眼睛的位置。
噗——
一声闷响,如同利刃刺入朽木。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骤然瞪大,然后迅速涣散。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边缘的雾状丝缕疯狂逸散,整个人形轮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下去、溃散、消融——
在彻底消散的前一刻,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团液体,似乎想记住这个胆敢闯入它领域、亲手终结它的存在。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它的意识,连同它赖以生存的异空间,一同开始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