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暴露
红天空间里，苏绯月猛地睁开眼睛。
就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前方的空地上，空间骤然扭曲！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
砰！
两样东西凭空出现，重重砸在黑色的土壤上。
一个是那具敌人的尸体——灰白色的、正在快速消散的人形轮廓，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光泽，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洞。
另一个——
是一团半透明的、粘稠的、还在微微蠕动的液态物质。
那液态物质落在地上后，立刻开始蠕动、变形，像是有生命一般。
陆烬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那团液态物质消失的方向——她的右手。
然后又缓缓上移，落在她的脸上，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震惊。困惑。审视。怀疑。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不愿相信的惊惧。
他看到了。
苏绯月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一股彻骨的寒意，像数九寒冬里的冰锥，从脚底猛地窜上天灵盖，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完了。
彻底完了。
刚才满脑子都是厮杀，满心都是抓住那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她根本没来得及多想——敌人死后，它所维系的异空间很可能会随之崩塌。
而异空间一旦崩塌，里面封存的一切，都会被毫无保留地“吐”到现实中来。
这其中，就包括她那缕藏在里面的分脑。
此刻，那缕微弱却无法掩饰气息的分脑，正赤裸裸地悬浮在陆烬面前，无所遁形。
那团液态物质是什么？从她脑子里流出来的？能独立思考、独立行动、独立战斗？
这他妈还需要解释吗？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那是什么。
那是她的一部分。
那是她的脑子。
一个正常人类的脑子，能液化吗？能分裂吗？能独立行动吗？
不能。
只有怪物才能。
只有夺舍体才能。
苏绯月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
她做了那么多努力。
伪装，表演，勾引，算计，讨好苏叔，解决营地粮食问题，在红天空间里和他并肩作战……
好不容易，陆烬看她的眼神里，怀疑越来越少，信任越来越多。
好不容易，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洗脱了嫌疑，可以安心地继续潜伏在他身边，享受这个顶级战力的保护和潜在的“食物来源”。
结果呢？
一场战斗，全毁了。
都怪他！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烧得她胸口发疼。
要是他能解决那个怪物，要是他能抓住那零点几秒的窗口期把攻击送进洞里，她何至于自己出手？
他是陆烬啊！那个能和黑龙肉搏、能打爆龙人、能用龙尾横扫一切的战斗狂啊！
怎么就对付不了一个躲在异空间里的废物？
现在好了，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她解决了。
结果呢？
结果就是她在他面前彻底暴露！
苏绯月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但怨天尤人没有用。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是……想办法活下去的时候。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陆烬那双复杂到极点的眼睛。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红天依旧高悬，黑树林依旧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什么生物的窸窣声，勉强证明这个世界还在运转。
陆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像寒冰一样冰冷，却又像……在等待什么。
等待她解释？等待她承认？还是等待她……露出破绽？
苏绯月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怎么办？
装傻？说刚才那团东西不是她的？
撒谎？说那是她的某种能力？可什么能力能让脑子液化分裂独立行动？
说实话？承认自己是夺舍体？
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碰撞，却找不到一个能让她全身而退的答案。
就在这时——
陆烬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