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心肝宝贝
陆烬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正是这种平静，让苏绯月头皮发麻。
她太了解他了。
这个人越是平静，内心翻涌的波澜就越可怕。真正爆发的时候，往往是无声无息的。
就像之前那次，她以为他重伤濒死，从背后偷袭，结果他瞬间驱散龙化，徒手捏碎她的箭矢，然后给她戴上项圈，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现在，他又进入了那种状态。
苏绯月的心脏狂跳，血液仿佛在耳膜里轰鸣，但她强迫自己稳住。
不能慌。
一慌就全完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团落在黑色土壤上的分脑——那团半透明的、粘稠的、还在微微蠕动的液态物质，距离她大概五六米远，距离陆烬……更近一点。
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身体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那团分脑上。
那双眼睛，深邃，冰冷，像是在看一个亟待解答的谜题。
苏绯月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冲过去捡起来？太刻意，而且不一定快得过他。
解释？怎么解释？说那是她吐的口水？说那是某种魔法造物？他能信吗？
不行，必须演。
演一个“虽然有点慌张但理直气壮”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切换到“啊，被看到了，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种略带尴尬的自然。
“那个啊……”她开口，声音尽量放轻松，一边说一边迈步朝那团分脑走去，“就是我的一部分啊。刚才为了杀那个怪物，我不是把脑子液化了嘛，然后分了一小部分进去。现在它出来了，我得收回来。”
她说着，已经走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捡。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液态物质的瞬间——
一道无形的力量猛地从侧面袭来！
龙爪虚影！
那只由力场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巨大爪子，比她的动作快得多，瞬间探到分脑上方，一把将它捞了起来！
然后，龙爪虚影缓缓升起，带着那团微微蠕动的液体，退回到陆烬身前，悬停在他胸口高度。
陆烬伸出手，那龙爪虚影便消散了，那团液态物质直接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就那么托着它，低头打量着，眉头微微皱起。
苏绯月的动作僵在半空，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
她的心，在这一瞬间几乎从嗓子眼跳出来。
那是她的脑子！
是她的意识的一部分！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要是被捏爆了，她不仅会永久损失这部分意识和精神力，还会承受难以想象的剧痛！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发颤，“你干什么？还给我！”
陆烬没有看她，依旧盯着掌心那团液体。
那东西在他掌心里缓缓蠕动，似乎也想挣扎着回到主人身边，但被他的力场轻轻压制着，只能无助地扭动。
“你的一部分？”陆烬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哪一部分？”
苏绯月喉咙发干，但必须稳住。
“就……身体的一部分啊。”她尽量让语气显得理所当然，“我不是会液化术嘛，刚才为了杀那个怪物，我把整个脑子都液化了，然后分出一小部分顺着裂缝钻进它的空间，从内部把它干掉。现在它出来了，我得收回去。”
她说着，又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快还给我，这东西离开我太久不好。”
陆烬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像寒冰一样冰冷。
“身体的一部分？”他缓缓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这一部分，重要吗？”
苏绯月心里咯噔一下。
“当然重要！”她脱口而出，“你快点还我！”
“重要就好。”陆烬微微点头，然后那只托着分脑的手，五指缓缓收拢。
龙爪虚影再次浮现，包裹着他的手和那团液体，五指逐渐收紧。
苏绯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干什么！！！”她几乎是尖叫出声，整个人朝前扑去，但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无形的力场墙挡住——陆烬的力场！
她撞在那透明的壁垒上，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那龙爪虚影的五指越收越紧，将那团液体挤压得变形、扭曲……
“不要！！！”她疯狂拍打着力场墙，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是脑子！那是我的脑子！！！”
龙爪虚影的动作猛地一顿。
陆烬的眼睛微微眯起：“脑子？”
苏绯月喘着粗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知是急的还是吓的。她死死盯着他掌心的那团液体，声音都在抖：
“是……是脑子！只有脑子才能思考，才能施法！我分出去的那部分是我的意识的一部分！你……你要是捏爆了，我会疯的！会死的！快点还给我！”
她说着，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次，不是演的。
是真的吓哭了。
那是她的脑子！她的心肝宝贝！就那么被别人握在手里，随时可能被捏爆！
这种恐惧，比任何威胁都真实。
陆烬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那团液体，语气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或许是怀疑，或许是试探：
“也就是说，你的脑子可以液化，可以分裂，可以独立行动，甚至可以单独施法杀敌。”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苏绯月，一个正常人类的脑子，能做到这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