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在谁手
苏绯月的心脏狠狠一抽。
来了。
他果然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承认。必须解释。
“我……”她咬了咬下唇，脸上混合着委屈、愤怒和一丝被误解的伤心，“你又怀疑我！不是说好了吗？囚禁实验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这二十天我一口脑子没吃，活得好好的！你亲口说的，我是人类！”
陆烬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冷静：“囚禁实验，证明的是你二十天不吃脑子不会死。但如果……你的脑子可以分裂出一部分，让它出去吃呢？”
苏绯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该死！
他果然想到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陆烬继续说道：“你刚才说，你的脑子可以液化，可以分裂，可以独立行动，可以单独施法。那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你分裂出一小部分脑子，让它从下水道溜出去，在营地外面找点‘食物’吃，然后再回来和你融合，吃饱了再回来，你就不饿了。”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这样，二十天不吃脑子，完全有可能。”
苏绯月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的推理，分毫不差！
这正是她一直在做的事！
但她不能承认！
“你……你胡说！”她急声反驳，脸上是“被冤枉后的愤怒”，“我怎么可能想到那种事！我才刚刚学会液化脑子！之前我根本不会这个！”
“刚刚学会？”陆烬微微挑眉。
“对！就是刚才！”苏绯月指着地上那个怪物尸体，语速飞快，“我在生死边缘被逼出来的！你也看到了，我为了杀那个怪物，把整个脑子都液化了，还分出一部分钻进它的空间！这种操作我以前根本做不到！如果之前就会，我何必等到现在？”
苏绯月的语气变得更加委屈和愤怒：
“陆烬！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我为了杀那个怪物，把自己的脑子切出去一部分！那是脑子！不是头发！不是指甲！万一它在那边出了什么事，我就成白痴了！我舍了命去拼，好不容易把怪物干掉了，结果你呢？”
她伸手指着他，手指都在抖：
“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你还怀疑我！还把我的脑子抓过去！还差点捏爆！你……你太过分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真委屈——那种差点失去重要东西的后怕和愤怒，混合着被误解的伤心，让她根本不需要演。
陆烬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停留，又移向掌心那团液体，再移回她的脸。
那团液体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像是也在表达着恐惧和渴望。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
“这东西……离开你太久，会怎么样？”
苏绯月心里一动，有戏！
她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我也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分出脑子！但肯定不能太久！它会虚弱，会死，然后我就会永久失去这部分意识和精神力！你……你快点还给我！求你了！”
陆烬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周身的力场缓缓消散，那只托着液体的手，朝她伸了过来。
“拿去。”
苏绯月一愣。
她没想到，他真的就这么还了。
但愣神只有一瞬间，她立刻扑上去，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那团液体，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那团液体一接触到她的手掌，立刻像是找到家的孩子，欢快地蠕动起来，顺着她的皮肤，钻进了她的掌心，融入她的身体。
她能感觉到，分脑顺着经脉一路向上，回到颅腔，与主体融合。
一股暖流涌入意识，那种“缺失了一部分”的空虚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完整的、充盈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她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只是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有泪痕。
她看向陆烬，眼神复杂。
他竟然真的还了。
为什么？
陆烬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开口：
“我确实怀疑你。但你也可能是苏绯月。在没有决定性证据之前，我不会杀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恢复如初的头颅，又移向远处那片被龙尾横扫过的空地：
“刚才那东西，只能证明一件事——我之前那个‘吃饭实验’，是失败的。如果你真有这种分裂能力，那实验就毫无意义。所以，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苏绯月心里一沉。
重新开始？
又要被他怀疑、观察、试探？
但很快，她又释然了。
至少，他没有当场动手。
至少，她还活着。
至少，她的脑子完整地回来了。
她看着陆烬，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你怀疑，就怀疑吧。反正我问心无愧。”
她说着，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还给我。”
陆烬没有回应，只是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走吧。这个空间还没出去。”
苏绯月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红天依旧，黑树林依旧，死寂依旧。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望着前方那个沉默的背影，心里暗暗想：
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但以后的每一步，都会更难。
而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刚刚捧回了自己的脑子。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
不管怎样，活着就好。
脑子在就好。
至于别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