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空间之力
两人继续前行。
黑色森林在血色天空下无边无际地延伸，那些扭曲的树干像无数根从泥土里伸出的焦黑手臂，沉默地指向永恒的虚无。
陆烬走在前面，步伐依旧沉稳，周身那无形的力场始终笼罩着周围数米范围。经历了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他的警惕性提升到了最高——这个空间里的东西，不能以常理判断。
苏绯月跟在他身后，落后大概两步的距离。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眶微红，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悲大喜后的疲惫和脆弱。
但她的脑子，一刻也没停。
就在刚才，陆烬还给她那团分脑的时候，她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表面上的——把那团分脑收回体内，完成融合。
第二件，是暗地里的——在融合的瞬间，她分出了另一缕更小、更隐蔽的分脑，让它悄无声息地顺着她的脚底，钻进了黑色的土壤里。
那缕分脑的目标，是那个已经死透了的、拥有暗金色眼睛的怪物尸体。
它就在不远处，躺在之前那片被龙尾横扫过的空地上，灰白色的身体正在缓慢消散。
分脑在地下穿行，速度快得惊人。黑色的土壤对它来说如同无物，它像一条透明的泥鳅，在泥土的缝隙中灵活游走。
十几秒后，它抵达了目标。
尸体还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洞。
身体边缘的雾状丝缕还在不断逸散，但核心部分还保持着基本的形态。
分脑没有犹豫。它从土壤中钻出，悄无声息地爬上那具尸体，然后——渗了进去。
吞噬开始。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而混沌的信息洪流，顺着分脑与主体的无形联系，猛地涌入苏绯月的意识。
那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关于“存在”本身的感知。
漫长的岁月……游荡在灰白色的混沌中……无数次开启通道……看着那些闯入者惊恐的面孔……他们尖叫、逃跑、反抗……然后被空间裂缝切成碎片……
但所有这些“记忆”，都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用一种更玄妙的方式“感知”到的。
这个怪物，在漫长的岁月里，早已失去了大部分作为“生物”的感知能力。它不需要眼睛看，不需要耳朵听，它只需要在开启通道的瞬间，“感知”到目标的位置，然后关闭通道、开启新通道、切割、猎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今天。
直到那两个闯入者中的那个雌性，用一种它从未见过的方式，反向侵入了它的领域。
临死前，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除了痛苦和恐惧，还有一丝……困惑。
它到死都没明白，那团液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分脑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包括这具尸体残存的能量，以及——那最核心的、关于“空间”能力的烙印。
那不是完整的空间能力，只是这个怪物赖以生存的核心——开启连接两个空间的通道。
但它已经足够珍贵。
吞噬完成。
尸体的最后一丝能量被榨干，彻底化作虚无，连灰白色的雾气都消散殆尽。
分脑心满意足地退出，再次钻入黑色土壤，沿着来时的路径，悄无声息地返回。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陆烬一直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苏绯月能感觉到那缕分脑正顺着她的脚底钻回体内，与主体融合。那股冰冷而混沌的能量融入意识，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但很快就被她压制下去。
成功了。
她又成功了。
当着他的面。
一种近乎荒诞的得意涌上心头，但很快被更深的警惕取代。
不能得意。不能放松。陆烬刚才的话还在耳边——
“如果……你的脑子可以分裂出一部分，让它出去吃呢？”
他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所以，以后必须更加小心。
但至少这一次，他没发现。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确保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陆烬。
两人又走了一段距离。
周围的景色依旧一成不变——黑色的树，黑色的土，红色的天。
苏绯月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烬。”
陆烬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表示在听。
苏绯月斟酌着词句，“但是，我们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你有什么回去的思路吗？总不能永远在这鬼地方转悠吧？”
陆烬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恢复。
“暂时没有。”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在找。这个空间应该有出口。”
“找？”苏绯月苦笑，“怎么找？这地方连个太阳都没有，方向都分不清，走来走去都是一样的树一样的土。万一它根本没有出口，或者出口是随机出现的，我们这么走到死也出不去。”
陆烬沉默。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这个空间太诡异了。之前的记忆抹除者，刚才的空间裂缝怪物，谁也不知道后面还藏着什么。如果只是盲目地走下去，可能真的会永远困在这里。
苏绯月见他不说话，心里暗暗一笑。
时机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突然想到什么”的语气说：
“对了！刚才那个怪物……”
陆烬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苏绯月脸上浮现出“努力回忆”的表情，语速放慢：
“在我用分脑杀它的时候，我的分脑在它的空间里待了一小会儿。那个空间……很特别，全是灰白色的混沌，什么都没有，但它能在那里打开通道连接我们这边。”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虽然没学会它那种直接开空间裂缝的能力，但是……我好像抓住了一点感觉。关于‘空间’的感觉。”
陆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是怀疑，而是审视。
“你想说什么？”
苏绯月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是“有点不确定但愿意试试”的表情：
“我想说……如果我花点时间研究一下，说不定能用我的魔法阵，制造出一个离开这里的通道。”
“你？”陆烬微微挑眉。
“对，我。”苏绯月点头，“我的白色魔法阵，你不是见过吗？它可以模拟任何属性的魔法。刚才那个怪物的空间能力，虽然我学不全，但模拟出一个‘通道’的雏形，或许有可能。”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纯白色的本源魔法阵缓缓浮现，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周围昏暗的空间。
“给我一点时间，”她说，语气认真，“让我试试。”
陆烬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目光，像是在权衡，在判断，在审视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苏绯月坦然回视，眼神清澈——至少看起来清澈。
终于，陆烬微微点头：
“可以。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