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空间通道
苏绯月心里一喜，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然后就地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白色魔法阵悬浮在身前，缓缓旋转。
她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潜心研究”的样子。
但实际上，她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
空间能力……通道……离开这里……
她确实从那个怪物身上获得了一些关于“空间”的感悟。那毕竟是吞噬了它的脑子得到的烙印，虽然不完整，但足够她用白色魔法阵模拟出一些东西。
比如，一个临时的、不稳定的空间通道。
她可以制造出来。
但问题是——
制造出来之后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在她脑海中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制造出通道之后……要不要带陆烬出去？
或者说……要不要把他留在这里？
这个想法让苏绯月自己都吓了一跳。
留在这里？
把陆烬一个人扔在这个红天空间？
他……会死吗？
这个空间的怪物虽然被她干掉两个，但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多。就算没有怪物，没有食物，没有水，他能撑多久？
她想起他刚才差点被空间裂缝切掉脑袋的样子，想起他为了救她拉着她疯狂奔跑的样子，想起他把她的脑子还给她时说的那句话——
“我确实怀疑你。但你也可能是苏绯月。在没有决定性证据之前，我不会杀你。”
他不会杀她。
即使看到了那种种异常，即使心里怀疑到了极点，他依然没有动手。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决定性证据”。
那她呢？
她能留着他吗？
之前的她，千方百计要留在他身边，是因为他是顶级的战力，是潜在的“食物来源”，是她在末世生存的最大保障。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她还跟在他身边，她就有机会吃到他猎杀的强大敌人的脑子，就有机会变得越来越强。
所以，她不愿放他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在她面前暴露了太多。
他的怀疑，已经不只是怀疑，而是有了实实在在的依据——她的脑子能液化，能分裂，能独立行动，能单独施法。
这些东西，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拥有。
他嘴上说“没有决定性证据”，但心里肯定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只是那剩下的一成，还在挣扎，还在犹豫，还在等待那个最后的、让他彻底死心的“证据”。
一旦他们离开这个空间，回到营地……
他会怎么做？
重启囚禁实验？
用更残酷的手段试探她？
还是直接……动手？
苏绯月不敢赌。
她之前敢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伪装得好，是因为她觉得只要继续提供价值（粮食、战斗力），就能让他慢慢放下怀疑。
但现在，那个“慢慢”已经不存在了。
怀疑的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只差最后一阵风，就会倒下，砸死她。
所以……
把他留在这里？
她没有空间能力，她可以在制造通道的时候，只制造一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通道。
然后，她自己钻进去，离开。
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反正他没有空间能力。
反正他出不去。
反正……他会死在这里。
苏绯月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她赶紧调整，让呼吸恢复平稳，确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把他留在这里。
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问题。
没有怀疑，没有试探，没有囚禁，没有威胁。
她就自由了。
可以安心地回到营地，继续当她的“苏绯月”，继续用粮食换取地位，继续用苏叔的宠爱巩固权力，继续……偷偷地吞噬那些有价值的脑子，变得越来越强。
完美。
完美得让她自己都心动。
可是……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他拉着她疯狂奔跑的画面。
他在她面前被扭断脖子、濒临死亡、又被她救回来的画面。
他把她的脑子还给她时，那双复杂的眼睛。
“我确实怀疑你。但你也可能是苏绯月。”
他始终保留着那一丝可能性。
那一丝关于“她可能是人类”的可能性。
而她呢？
她现在是实实在在地在算计，怎么把他永远留在这个鬼地方，怎么让他死在这里。
谁更残忍？
苏绯月咬了咬下唇。
不，不能这么想。
这是末世，是生存。不是过家家，不是谈恋爱。
她是为了活下去才夺舍苏绯月的，是为了活下去才伪装、算计、讨好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陆烬是威胁。
除掉威胁，是理所当然的事。
对，理所当然。
她反复在心里说服自己。
但那个念头，那个“把他留在这里”的念头，却迟迟无法转化成行动。
为什么？
她不知道。
可能是……还不到时候。
对，还不到时候。
等通道真正制造出来，等最后一刻，再做决定也不迟。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去，专注于眼前的魔法阵。
白色光芒缓缓流转，一道道复杂的符文在阵中浮现、组合、演化。
她在模拟空间通道的结构。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需要精细的控制。正好，可以让她再想想，再想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
苏绯月睁开眼睛。
她身前的白色魔法阵，已经变得完全不同。那些符文不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元素符号，而是更加复杂、更加抽象的纹路，隐约间仿佛有某种空间扭曲的错觉在阵中流转。
“成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真切的兴奋。
陆烬一直站在不远处，保持着警戒。听到这话，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魔法阵上。
“通道？”
“嗯。”苏绯月点头，“一个临时的、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应该能让我们离开这里。”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然后看向陆烬：
“准备好了吗？”
陆烬微微点头。
苏绯月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向前推去。
白色魔法阵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芒中，一道裂缝凭空出现，然后迅速扩大，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约莫一人高的、椭圆形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隐约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和远方废墟的轮廓——
那是原来的世界。
红天空间的对面，就是他们来的地方。
苏绯月盯着那个通道，心跳如雷。
现在，就是最后的选择了。
走，还是留？
带他，还是不带？
她微微侧头，余光扫向身后的陆烬。
他正盯着那个通道，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眯着眼，似乎在确认那是不是真的出口。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这个通道，可能是他唯一的活路，也可能是她给他挖的坟墓。
苏绯月的手，微微颤抖。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她迈步，走进了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