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苏父的请求
晚上，公寓里。
苏绯月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苏国栋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却没有喝，只是握着，像是在想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终于，苏国栋开口了：
“月月，阿烬他……是真的困在里面了？”
苏绯月心里一动，脸上却露出疑惑的表情：“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国栋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别的事：
“阿烬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爸妈走得早，我就把他当半个儿子养。这孩子，话不多，但心里有数，特别听我的话。从小到大，只要是我说的，他都会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绯月脸上：
“包括关于你的事。”
苏绯月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苏国栋继续说：
“我知道他一直在怀疑你。从你们刚到营地那天，他就私下跟我聊过，说你可能……不是原来的月月。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事，什么夺舍，什么吃脑子，什么实验。”
苏绯月的心脏狂跳起来，但脸上依旧保持平静。
苏国栋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当时没信他。或者说，我不想信他。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随便相信外人说你不是我女儿？但那些话，我记在心里了。”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
“后来你展现出了那些能力，尤其是制造粮食的能力。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惊吗？那是救命的能耐，是能让整个营地活下去的能耐。但同时，我也在想——我的女儿，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苏绯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苏国栋抬手打断：
“你先听我说完。”
“这期间，又有一些新的觉醒者陆续来到营地。我让下面的人登记、筛选，发现其中有一个，能力很特别——他能感知到‘异常’。”苏国栋的目光变得锐利，“他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告诉我，你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苏绯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我没让他声张。”苏国栋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让他闭嘴，当什么都没看见。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绯月摇头，声音有些发紧：“不知道。”
“因为你能造粮食。”苏国栋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你一个人，能让营地上千口人活下去。因为你是我的‘女儿’，是所有人眼中的救星。”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
“月月，我是这个避难所的最高指挥官。我的责任，是让这上千人活下去。为了这个目标，我可以做很多……不那么光彩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包括，接受一个可能不是我女儿的人，继续当我的女儿。”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苏绯月心里。
她愣愣地看着苏国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苏国栋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
“你不用紧张。我说这些，不是要拆穿你，也不是要伤害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一些事，但我选择了不说。”
他站起身，走到苏绯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阿烬被困在那个空间里了。他是唯一一个，对你的身份穷追不舍的人。如果他死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他死了，就再也没人会怀疑她了。
苏绯月的心跳得更快了。
苏国栋继续说：
“但是，月月，我还是想求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恳求：
“把阿烬救出来。”
“他是我的孩子。”苏国栋打断她，眼神里是真实的痛苦和挣扎，“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养了他二十年。他叫我一声苏叔，我就有责任护着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苏绯月的眼睛：
“只要你把他救出来，我可以做两件事。”
“第一，我亲自去劝他，让他不要再怀疑你。我说话，他会听的。至少，不会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你动手。”
“第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复杂：
“如果你真的需要……那个东西……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弄来。”
苏绯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东西？
脑子？
苏国栋看着她的表情，苦笑了一下：
“你不用装糊涂。阿烬跟我提过，夺舍体需要吃脑子才能维持存在。虽然你一直说自己不吃，但你那些能力，你那些表现，还有阿烬跟我说的事……我猜，你应该需要吧？”
他叹了口气：
“你放心，我不会问你要吃谁的脑子。我会想办法，找那些该死的、罪大恶极的、或者已经没救的人……反正，尽量不让你为难。”
他伸出手，握住苏绯月冰凉的手：
“月月，爸求你这一次。把阿烬救出来。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你需要什么，爸给你弄。你不想暴露的事，爸帮你瞒着。你只要……当好我的女儿，当好这个营地的救星，就行。”
苏绯月呆呆地看着他。
这个中年男人，这个在末世中扛起上千人生存重担的最高指挥官，此刻眼中满是恳求和疲惫。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选择不说，选择接受，甚至选择……帮她。
只为了救陆烬。
只为了那份养了二十年的父子情。
苏绯月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国栋脸上的恳求开始变成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