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黑米
苏绯月闭上眼睛,全神贯注。
白色魔法阵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更加细腻。那无数根能量触丝,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切割、提取、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看向培养皿。
那里,原本分开放置的种子和树枝,已经融为了一体。
黑色的、微微发光的液态物质,包裹着几粒已经彻底变色的种子——不再是原本的淡黄色,而是一种深邃的、隐隐透着金属光泽的墨色。
苏绯月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拿起一粒种子,仔细端详。
她能感觉到,那里面蕴藏着一股强大的生命力,比普通种子强了十倍不止。
但有没有危害?
会不会长出来的东西有毒?
她不知道。
只能试。
她把那粒种子埋进一个小花盆里,浇了点水,然后施展木魔法——催生。
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浮现,与白色魔法阵交织,然后注入土壤。
几秒钟后,嫩芽破土而出。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十秒,长到半尺高。
三十秒,开始抽穗。
一分钟,稻穗成熟,沉甸甸地垂下来。
苏绯月摘下一粒稻谷,剥开谷壳,露出里面墨色的米粒。
她盯着那粒米,犹豫了两秒,然后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味道……
和大米很像,但多了一丝淡淡的、说不清的清香,有点像竹子,又有点像某种草药。
她咽下去,然后闭上眼睛,用精神力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
没有毒素,没有不适。
那股清香进入胃里后,迅速化作一股温和的能量,融入四肢百骸。
能吃!
而且,营养比普通大米高得多!
苏绯月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成功了。
第一次就成功了。
她将花盆里那株稻谷上所有成熟的稻穗都摘下来,数了数——足足有两百多粒。
这还只是一株。
如果种上一亩……
她摇了摇头,暂时不去想那些。
接下来,还要测试它的生长周期,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以及最重要的——会不会像黑森林的树木那样,有“排斥其他植物”的侵略性。
又是两天的反复试验。
她种了第二株,第三株,第十株。
记录生长时间,记录耗水量,记录在不同土质、不同光照条件下的表现。
结果让她越来越满意。
这种被苏绯月命名为“黑米”(但她心里叫它“黑色大米”)的新作物,生长周期极短——从播种到成熟,只需要三天。
对土壤几乎没要求,碎石地里都能长,只需要一点水。
不需要阳光,甚至在有遮阴的地方长得更好。
最重要的是,它没有侵略性。种在一起,可以密集种植,不会互相排斥,也不会排挤周围的普通植物。
唯一的缺点,是消耗魔力——毕竟是苏绯月用魔法改造出来的种子,第一批种子需要她亲自用液化术制造。但一旦种下去,收获的下一代种子,就可以自然生长,不再需要魔法干预。
也就是说,只要她制造出足够多的“原种”,营地的种植就可以完全自给自足。
苏绯月捧着满满一盘墨色的稻米,走出实验室。
苏国栋正坐在客厅里发呆,手里捏着陆烬小时候的一张照片——那是末世前拍的,照片里的陆烬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苏国栋身边,笑得腼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绯月手里的盘子上。
“这是……”
苏绯月走到他面前,将盘子放在茶几上,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爸,成功了。”
她指了指那些墨色的米粒:
“我把它叫黑米。用黑森林那些树木的特性,和普通稻谷融合改造出来的。生长周期三天,不挑土壤,不需要阳光,产量极高,而且我亲自试吃过,没毒,营养比普通大米高得多。”
苏国栋呆呆地看着那些墨色的米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伸出手,颤抖着抓起一把,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那些米粒,颗颗饱满,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墨色光泽,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这是真的?”
苏绯月点点头,又补充道:
“我已经连续试了三天,种了十几批,每次结果都一样。稳定,可靠,可以大规模推广。只要我把第一批种子制造出来,以后营地就可以自己种粮食,再也不用靠我一个人每天变出来了。”
苏国栋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原本因为陆烬失踪而蒙上的阴霾,此刻终于被一丝光亮刺破。
那是希望。
是上千口人活下去的希望。
是营地能在这个末世长久生存下去的希望。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苏绯月抱进怀里,抱得死紧:
“月月……好孩子……你真是……真是咱们的大救星……”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苏绯月被他箍在怀里,感受着那宽厚胸膛的颤抖,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份感激,这份激动,是真实的。
但也知道,这份感激的背面,是交易,是利用,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轻轻拍了拍苏国栋的后背,声音放软:
“爸,别这样。这是我该做的。我是你女儿,这里是我的家,我当然要为大家着想。”
苏国栋松开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好,好,爸太高兴了。这下好了,这下真的好了……”
他看向那些墨色的米粒,眼神里满是憧憬:
“有了这东西,咱们再也不用愁粮食了。上千口人,都能吃饱了……”
苏绯月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也微微上扬。
但心里,却在默默盘算:
粮食解决了,她在营地的地位就稳了。
苏叔对她的依赖,只会更深。
就算以后他真的怀疑什么,也舍不得动她。
至于陆烬……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个红天空间里,有一个人,可能正在慢慢腐烂。
但那又怎样呢?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将整个营地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