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玉足之下
轰——!!!
混沌箭与龙头口中喷出的毁灭性能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没有声音。
至少,在最初的那零点几秒里,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光。
刺目的、惨白的、仿佛要灼瞎一切的光。
那光芒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瞬间吞没了整个后山,吞没了天空,吞没了远处营地的灯火,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声,而是一种仿佛世界末日般的、低沉的、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抖的轰鸣。
那轰鸣伴随着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岩石碎裂,树木折断,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山下营地,所有人都被震得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发出痛苦的呻吟。
苏国栋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大喇叭滚出去老远。但他顾不上疼,只是死死盯着后山那团刺目的光芒,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月月……阿烬……”
他喃喃着,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
后山。
爆炸的中心点,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灰色的、金色的、白色的光芒在其中疯狂交织、撕咬、吞噬。
良久。
光芒渐渐散去。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
不知过了多久。
一只苍白的手,从一堆碎石中缓缓伸出。
那只手在空气中摸索了几下,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用力一撑——
苏绯月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她浑身上下都是灰,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也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夜色中依旧亮得惊人。
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精神力,空了。
彻底空了。
刚才那一箭,耗尽了她所有能调动的力量。现在她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劲。
但她顾不上休息。
她挣扎着,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罐子。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罐,表面刻着一些简易的符文,是她自己做的“保鲜盒”。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团灰白色的、微微蠕动的物质。
脑子。
她之前偷偷保存下来的备用脑子。
苏绯月没有犹豫,抓起那团脑子,直接塞进嘴里。
咀嚼。
吞咽。
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涌向四肢百骸。
那空荡荡的精神力池,终于开始有了一点微弱的波动。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精神力,恢复了一成左右。
够了。
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烟尘还没完全散去,周围一片模糊。但她能感觉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气息。
她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下的碎石咯得脚底生疼——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袜子也早就磨破,露出光裸的脚踝和脚掌。
算了,不管了。
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几步,烟尘渐渐稀薄。
她看到了他。
陆烬躺在一个巨大的凹陷里,那个凹陷明显是他被爆炸冲击波砸进地面时撞出来的。
他仰面躺着,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几乎要消散的龙鳞虚影。那虚影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消失。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身上、衣服上,全是尘土和血迹。
但他还活着。
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绯月站在凹陷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平局。
刚才那一下,两人拼了个平局。
她的混沌箭,他的龙吼弹,在半空中同归于尽。
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
她有脑子吃。
他没有。
所以,是她赢了。
苏绯月嘴角微微上扬。
她跳下凹陷,走到陆烬身边,低下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终于从天空移开,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依旧是深邃的、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即使躺在地上,即使喘着粗气,即使狼狈不堪,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苏绯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凭什么!
都这样了,还装什么淡定!
她抬起脚——
那只光裸的、沾满灰尘的、脚趾还微微蜷缩的右脚——
一脚踩在他脸上。
陆烬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屈辱,而是一种……
苏绯月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她不在乎。
她用力踩了踩,让那只脚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月光从散去的烟尘中透下来,洒在她身上。
她赤着脚,就那样踩在这个曾让她心生恐惧、费尽心机算计、最终选择背叛的男人脸上。
方才的爆炸将她的衣物撕扯得破败不堪,衣摆仅剩下半截,勾勒出一截纤细的腰肢;衣领也撕裂开来,露出半边肩头,清晰的锁骨在凌乱中更显分明;短裤的状况更是糟糕,一条裤腿几乎完全损毁,露出整条白皙的大腿。
她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擦伤与淤青,却并未让这副狼狈模样失了气势,反而像在绝境中绽放的带刺玫瑰,添了几分野性的张力,透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倔强。
月光如纱,轻轻笼罩着那双光裸的脚,泛起一层朦胧的光泽。
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脚背白皙如玉,细腻的肌肤在月色下几乎透明。
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着,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只是沾染了些许灰尘,反倒像上好的白瓷落了点细砂,更衬得肤如凝脂,带着一种未经雕琢的天然质感。
此刻,那只玉足正踩在陆烬脸上。
脚掌压着他的鼻子,脚趾抵着他的额头。
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也说不出的羞辱。
苏绯月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陆烬,笑了。
那笑容,畅快,得意,还带着一丝疯狂。
“陆烬,”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