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七成
月光下，苏绯月的笑容格外灿烂。
她踩着陆烬的脸，感受着脚下那温热的触感，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她每天提心吊胆，每天伪装表演，每天算计这个、提防那个，生怕被他发现真相。
现在好了。
不用装了。
不用演了。
她赢了。
她低头看着陆烬，那双被她踩在脚下的眼睛，依旧深邃，依旧平静。
啧，还装。
“陆烬，”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得意，“我会吃掉你的脑子，来庆祝这场胜利。”
她俯下身，凑近他的脸，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能被我这种高等生物吃掉，是你的荣幸。你应该感到骄傲。”
陆烬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
冰冷。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吃过多少人类的脑子？”
苏绯月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笑得脚都有些不稳。
“你问我吃过多少人类的脑子？”她歪着头，眼神里满是嘲讽，“陆烬，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片小面包吗？”
话音未落，她猛地俯下身，张开嘴，朝他的脖颈咬去！
牙齿已经触碰到他的皮肤——
下一秒——
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她的嘴！
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她的下颌，让她的牙齿无法合拢！
苏绯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她本能地催动精神力，白色魔法阵的光芒在她掌心亮起——
但还没等魔法阵完全展开，一股磅礴的力场猛地压下来！
那力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砸在她身上！
轰！
白色魔法阵瞬间破碎，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苏绯月的身体一僵，所有的力量都被压制得死死的。
然后，天旋地转。
她被掀翻了。
陆烬翻身而起，将她狠狠压在地上！
一只大手掐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膝盖顶在她腰侧，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苏绯月疯狂地挣扎，双腿乱蹬，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
但那手就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她再次催动精神力，试图凝聚魔法——
但刚一调动，那股恐怖的力场就压下来，直接将她的精神力冲散！
就像是老鼠遇上猫，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苏绯月挣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彻底停止。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仰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陆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月光从他背后照下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深邃的，平静的，带着一丝——
她终于看懂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
苏绯月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
她突然明白了。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她以为的平局，她以为的胜利——
全是假的。
陆烬，压根就没用全力。
他只是在陪她玩。
他故意被她逼到绝境，故意和她对轰那一箭，故意躺在地上装死——
就是为了让她暴露更多。
为了让她亲口说出“我吃过人类的脑子”。
为了让她亲自动手“吃他”。
然后，在她最得意、最放松警惕的时刻——
一击必杀。
苏绯月盯着他，眼神里的得意、畅快、疯狂，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冰冷的失望。
不是对他失望。
是对自己。
她以为自己变强了，以为能和他抗衡了，以为终于可以翻身了。
结果呢？
人家只是陪她玩玩。
她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之前用了多少实力？”
陆烬低头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七成。”
七成。
两个字，像两把刀，狠狠扎进苏绯月心里。
七成。
她拼尽全力，耗尽所有精神力，凝聚整座山五分之一的物质，打出终极一击——
他只用了七成。
就和她平手。
如果他用全力呢？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认真呢？
她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就像现在这样。
苏绯月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是个笑话。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陆烬的拳头已经高高举起。
月光下，那只握紧的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力场，泛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这一拳下去，苏绯月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她躺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只拳头，瞳孔里倒映着那致命的金色微光。
身体被压得死死的，精神力被力场压制得完全无法调动。
动不了。
逃不掉。
死定了。
苏绯月闭上眼睛。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荒谬的平静。
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死在那个她一直想吃的男人手里。
真是……
讽刺。
“住手——！！！”
一声嘶吼，猛地划破夜空！
陆烬的拳头停在半空。
苏绯月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月光下，一群人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为首的那个，跌跌撞撞，几乎是连滚带爬。
苏国栋。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士兵，手里的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不许动！”
“把枪放下！”
“放开苏小姐！”
士兵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将两人围在中间。
十几支枪，齐刷刷对准了陆烬。
苏国栋冲到最前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汗水和尘土，眼眶红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压在苏绯月身上的陆烬，声音都在发抖：
“阿烬……放开她！”
陆烬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苏国栋。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叔。”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她是什么吗？”
苏国栋的呼吸一窒。
陆烬继续说：“她不是人。她是怪物，是夺舍体。真正的苏绯月，早就死了。”
苏国栋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放下枪。
他盯着陆烬，声音沙哑：
“阿烬，我知道你怀疑她。但你刚才也看到了，她救了那么多人，她给营地造粮食，她研究出黑米，她做的那一切……那都是我女儿才能做出来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她是什么，她就是我女儿。”
陆烬的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你不信。”他缓缓站起身，但依旧压制着苏绯月，让她无法动弹，“那我就让她自己承认。”
他从腰间拿出那个巴掌大的狼外婆布偶。
那布偶在月光下，纽扣眼睛闪着诡异的微光。
陆烬把布偶举到苏绯月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是你杀了苏绯月吧？”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士兵们屏住呼吸。
苏国栋的脸色变得惨白。
苏绯月仰躺在地上，看着那个布偶，又看看陆烬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
所有人都盯着她的嘴。
等待那个答案。
“我……”
她开口了。
“我没杀。”
话音落下。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个布偶。
一秒。
两秒。
三秒。
布偶安静地躺在陆烬掌心，一动不动。
没有尖叫。
没有“假话”。
什么都没有。
陆烬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低头盯着那个布偶，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
怎么可能？！
这个布偶，从来不会出错。
刚才在营地，她刚开口否认，布偶就疯狂尖叫。
现在，她说“没杀”，布偶竟然……
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