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命令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破损的窗帘照进来时，苏绯月睁开了眼。
她躺在床上没动，盯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后山那一架打完，已经是凌晨的事了。
陆烬松手之后，苏叔带着人把她扶回了营地，安排了医生检查——当然检查不出什么毛病，
她早就用液化术把脖子上的淤伤修复了。陆烬没跟回来，不知道去了哪儿。
苏绯月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精神力消耗太大，昨晚吃了备用的脑子才缓过来。现在状态还行，八成左右。
她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然后她愣住了。
院子里，陆烬正蹲在那儿，往一个军用背包里塞东西。地上还放着几个压缩饼干袋子、一壶水、一把匕首。
这是在……收拾行李？
苏绯月眯起眼，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陆烬察觉到她的视线，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但没停，继续往包里塞东西。
“哟。”苏绯月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这是干嘛呢？”
陆烬没说话。
她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怎么，打完架觉得打不过我，要跑路了？”
陆烬终于停下动作，站起身，转过来看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些复杂。
“不是。”
“那是什么？”苏绯月挑眉。
陆烬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想过了。”
“想过什么？”
“误会你这么久。”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用词，“囚禁你，试探你，怀疑你……最后还掐着你脖子逼问。”
苏绯月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烬继续说:“昨天那个布偶证明了你没说谎。你没杀她。”
他顿了顿，垂下眼:“是我错了。”
苏绯月心里一跳。
哟，这是……道歉？
陆烬这种人会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正想着怎么接话，陆烬已经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我没脸再待在你面前了。”
“所以？”
“所以我要走。”他说，“离开这里，出去流浪。”
苏绯月愣住了。
走？
这个缠了自己这么久的威胁，这个昨天还掐着自己脖子逼问的家伙，现在说要走？
她的第一反应是——高兴。
真的高兴。
从被夺舍那天起，陆烬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最开始是怀疑，然后是囚禁，再然后是试探，最后是逼问。
虽然她一次次蒙混过关，但这把刀一直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现在他说要走？
那岂不是……以后就没人盯着自己了？
没人怀疑自己了？
没人随时可能动手杀自己了？
苏绯月差点笑出来。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心里，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不是，失落什么？
她皱了皱眉，开始自我分析。
应该是……可惜吧。对，就是可惜。
陆烬这人虽然烦，但战斗力是真的强。
龙头虚影、龙吼弹，昨天自己用了混沌箭才勉强打个平手，人家还说只用了七成实力。
这种高端战斗力，就这么放走了？
太可惜了吧？
而且他走了，以后谁给自己打怪物？谁保护自己？
虽然自己现在也挺强，但多一个打手总是好的。
对，就是这样。
纯粹的利益考量。
苏绯月说服了自己。
然后她开口了。
“走？”
陆烬点头。
“出去流浪？”
陆烬又点头。
苏绯月笑了。
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你在逗我”的笑。
“陆烬，”她慢悠悠地说，“你对我做了这么多事，现在想不负责任就走？”
陆烬愣了一下。
他皱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会给你带足够强的怪物的尸体”
苏绯月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着他。
她现在的身体是苏绯月的，一米六几的个子，站在一米八几的陆烬面前，得仰着头。
但她气势一点不弱。
“囚禁我二十天，”她掰着手指头数，“给我戴项圈锁链，试探我，怀疑我，昨天还掐着我脖子差点把我掐死——这些事，你做完了，就想走？”
陆烬沉默。
“你觉得合适吗？”苏绯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陆烬沉默了几秒，开口:“那你想要什么？”
苏绯月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让他留下来给自己当打手？他肯定不会答应。这人自由惯了，之前在营地待着都是因为苏叔，后来还说要走。
那让他听自己命令？更不可能。他可是陆烬。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趁机敲诈点什么，好像有点亏？
她想了想，决定先漫天要价。
“这样吧，”苏绯月说，语气随意，“你听我命令一年。一年之后，你想去哪儿去哪儿，我不管。”
她说完就等着陆烬拒绝。
然后开始准备讨价还价。
半年？三个月？或者让他答应每个月回来一次帮自己打怪物？
结果陆烬开口了。
“可以。”
苏绯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可以。”陆烬看着她，表情平静，“听你命令一年。”
苏绯月愣住了。
不是，等等，这什么情况？
她就随口一说啊！
正常人谁会答应这种条件？听别人命令一年？陆烬这种性格，怎么可能答应？
她盯着陆烬的脸，想从上面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但陆烬表情认真，眼神平静，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你……你认真的？”苏绯月不确定地问。
陆烬点头。
“为什么？”
陆烬沉默了几秒，才说:“因为是我欠你的。”
苏绯月心里一跳。
欠我的？
他欠的是苏绯月，不是自己。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没时间细想，因为现在有个更重要的问题——
陆烬真的答应了。
听自己命令一年。
那岂不是……
她可以让他做任何事？
苏绯月脑子里迅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让他去杀怪物？可以。让他去收集脑子？可以。让他保护自己？可以。
甚至……
她瞥了陆烬一眼。
让他给自己按摩？让他给自己端茶倒水？让他……
咳，算了，这个先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