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按摩
“不过我有条件。”陆烬突然开口。
苏绯月回过神:“什么条件？”
“不能危害我父亲。”陆烬看着她，“苏叔养了我二十年，他是我爸。你让我做任何事都可以，但不能伤害他。”
苏绯月点头:“这个自然。还有呢？”
“不能让我去死。”陆烬说，“送死的任务我不接。”
苏绯月笑了:“放心，你死了谁给我干活？”
陆烬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苏绯月想了想，这两个条件倒也合理。她本来就没想害苏叔，也没想让陆烬送死。这人可是高端战斗力，死了多可惜。
“行，我答应。”她说。
陆烬点头，把背包放到地上:“那现在开始？”
苏绯月眨了眨眼。
现在开始？
她突然有点不真实感。
昨天还掐着自己脖子逼问的家伙，今天就要听自己命令了？
这转折也太快了吧？
但她很快调整好心态。
既然答应了，那就不用客气了。
她走到院子里的石凳前，坐下来，然后回头看着陆烬。
“过来。”
陆烬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苏绯月仰头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人站得笔直，表情严肃，一副“我在执行任务”的样子。
“肩膀。”她说。
陆烬愣了一下:“什么？”
“我肩膀酸。”苏绯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给我按摩。”
陆烬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按摩？”
“怎么，不会？”苏绯月挑眉，“你刚才可是答应听我命令的。现在第一个命令就不会了？”
陆烬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到苏绯月身后，伸出手，搭在她肩膀上。
苏绯月差点笑出声。
因为陆烬的手是僵的。
不是那种紧张的僵，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僵。
他两只手放在她肩膀上，一动不动。
“你倒是按啊。”苏绯月催促。
陆烬开始按。
力道有点重。
“轻点。”
力道轻了。
“重点。”
力道又重了。
“往左边一点。”
手往左边移。
“再往右。”
手又移回来。
苏绯月憋着笑，歪着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那双手。
陆烬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小心翼翼地给她按摩。
她能感觉到他的僵硬。
这人杀丧尸、打怪物、开龙头虚影，什么事没干过？现在被叫来按摩，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绯月越想越觉得好笑。
她稍微偏了偏头，用余光去看陆烬的表情。
陆烬的脸绷得很紧，眼神盯着她的肩膀，像是在研究什么高难度问题。嘴角微微抿着，眉头皱起，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苏绯月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陆烬问。
“没什么。”苏绯月收起笑，“继续。”
陆烬继续按。
苏绯月闭上眼，享受着难得的服务。
说实话，按得不怎么样。力道时轻时重，位置也找不准，手法更是完全没有。但苏绯月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陆烬现在听她的。
这个昨天还掐着自己脖子的家伙，现在站在自己身后，给自己按摩。
虽然按得不怎么样，但他真的在做。
而且他脸上的表情……
苏绯月又偷偷瞥了他一眼。
陆烬的脸还是绷着，但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眼睛里带着点隐隐的——不爽。
对，不爽。
他很不爽。
但他还是在按。
因为他答应了。
苏绯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高兴，不是得意，也不是满足。
是……意外？
她随口说了一个条件，本来以为会被拒绝，然后讨价还价。结果陆烬直接答应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讨价还价，就两个字——“可以”。
这人怎么想的？
苏绯月有点看不懂他了。
但她没问。
问了干嘛？反正他答应了，自己赚了。
她继续闭着眼，享受着按摩。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身后那个人不太均匀的呼吸声。
苏绯月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不对，什么还不错？
她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陆烬只是工具人。高端战斗力。免费打手。
仅此而已。
“行了。”她睁开眼，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儿吧。”
陆烬收回手，站在原地，看着她。
苏绯月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以后每天早上这个时间，过来给我按摩。”
陆烬的嘴角抽了一下。
“怎么，不愿意？”苏绯月挑眉。
“没有。”陆烬说，声音平静，“知道了。”
苏绯月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靠在门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陆烬真的留下了。
真的听她命令了。
真的给她按摩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本以为今天会是“陆烬离开，自己重获自由”的开心日子。
结果陆烬没走，反而被自己用命令留下来了。
而且他还真的听了。
苏绯月皱了皱眉。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陆烬为什么要答应？
就因为觉得“误会”了自己，所以愿意用一年时间补偿？
这人……有这么好说话？
还是说……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陆烬留下，真的是因为想补偿吗？
还是因为——
他还在怀疑？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苏绯月的眼神冷了下来。
对，怀疑。
他嘴上说“布偶证明你没说谎”，心里真的相信吗？
他会不会是假意答应，实则继续监视？
苏绯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但很快，她又松开手。
算了，不管他什么目的。
反正他现在答应了听命令。
那就先利用着。
一年时间，足够做很多事了。
至于一年之后……
苏绯月看向窗外。
院子里，陆烬正在把背包里的东西重新拿出来，放回原来的位置。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
苏绯月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一年之后再说吧。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
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起刚才的画面。
陆烬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表情紧绷，眼神不爽，却还是认真地在按。
那副样子……
苏绯月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然后她立刻把嘴角压下去。
只是觉得好笑。仅此而已。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是觉得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