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又飞了大概半个小时。
苏绯月靠着椅背，半眯着眼，有点昏昏欲睡。
旁边的陆烬一直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
突然，机身猛地一震。
苏绯月瞬间睁开眼。
不是直升机的问题，是外面——天黑了。
刚才还是大白天，阳光明媚，现在光线一下子暗下来，像是有人把灯关了一样。
“怎么回事？”前面那个驾驶员惊呼。
苏绯月转头看向舷窗。
外面的天空，乌云密布。
不是那种普通的乌云，是那种浓得发黑、翻滚着像是活物的乌云。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遮住了整个天空。
阳光完全被挡住了，天地间一片昏暗。
“这……这是什么鬼天气？”一个士兵结结巴巴地说。
“不对！”另一个士兵指着前方，声音都变了调，“你们看那儿！”
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苏绯月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直升机前方，乌云最浓密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钻出来。
先是一个巨大的头颅。
黑色的，覆盖着鳞片，形状像蛇，但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角——牛角，又粗又长，尖端泛着暗红色的光。
然后是脖子。
越来越长，越来越粗，从乌云里源源不断地伸出来，像是一条巨蟒从洞穴里探出身体。
直升机在这颗头面前，就像一只小鸟旁边飞过的一条蛇。
不，比那还夸张。
直升机整个机身加起来，还没那颗头的三分之一大。
所有人都呆住了。
“死定了……”
不知道是谁喃喃地说了一句。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这种体型的怪物，别说他们这架小直升机，就是军用运输机来了，也是送菜的。
驾驶员拼命拉动操纵杆，想把直升机掉头。但机身抖得厉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抓住了，根本转不动。
“完了……”驾驶员脸色惨白。
那三个士兵有的瘫在座位上，有的掏出枪，但手抖得厉害，枪都握不稳。
那四个老头更是不堪，一个直接晕了过去，两个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还有一个嘴唇哆嗦着，念叨着什么“阿弥陀佛”。
苏绯月盯着窗外那个巨大的蛇头，心跳也快了半拍。
但她没慌。
她经历过太多生死关头了，知道慌没用。
她转头看向陆烬。
陆烬也睁开了眼，看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专注——那是他在评估对手时特有的眼神。
“能打过吗？”苏绯月问。
陆烬沉默了一秒，开口:“打过才知道。”
苏绯月点点头。
然后她说:“去把它的脑子给我拿回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机舱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几个士兵愣住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你……你们说什么？”一个士兵结结巴巴地问，“那可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那可是那种体型的怪物，你们疯了？
那四个老头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其中一个甚至忘了害怕，直愣愣地盯着苏绯月，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但苏绯月没理他们。
她只是看着陆烬。
陆烬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动了动，然后他站起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走到舱门边，伸手拉开了舱门。
狂风瞬间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你干什么！”驾驶员大喊，“关上！关上！”
陆烬没理他。
他回头看了苏绯月一眼，然后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啊！！！”几个士兵同时尖叫。
那四个老头更是吓得抱成一团。
苏绯月却只是盯着窗外。
陆烬跳出去之后，没有往下掉。
他的背后，突然冒出一对巨大的虚影——那是翅膀的形状，像是传说中的龙翼，半透明，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龙翅虚影猛地一扇，他的身体冲天而起，直直地朝着那颗巨大的蛇头飞去。
机舱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像是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鸡。
“那……那是什么……”
“他……他会飞……”
“这是人吗……”
苏绯月没理他们。
她盯着窗外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去吧，陆烬。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还有那个脑子……看起来挺大的，应该够吃好几顿吧？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透过舷窗，看着远处乌云下那个巨大的蛇头和那个飞向它的身影。
风在呼啸，直升机在摇晃，机舱里一片混乱。
但苏绯月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甚至有点期待。
——
陆烬飞得很快。
龙翅虚影每一次扇动，都能让他前进一大截。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直直地朝那颗蛇头冲去。
那颗蛇头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巨大的竖瞳微微转动，盯住了这个胆敢飞向自己的小不点。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隔着这么远，苏绯月都能感觉到那股恶臭。
蛇嘴里的獠牙每一根都有几个人那么粗，黑洞洞的喉咙像是深渊。
陆烬没有减速。
他继续冲。
就在蛇头即将咬下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突然一闪——不是躲避，而是加速，瞬间从蛇头侧面掠过。
同时，他打出一拳。
拳头上缠绕着金色的力场光芒，被他狠狠砸在蛇头的鳞片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那颗巨大的蛇头猛地一歪，竟然被这一棍砸偏了方向。
“我操……”机舱里一个士兵脱口而出。
其他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那可是比直升机还大的蛇头！一棍子砸偏了？这是人能有的力量？
苏绯月也眯了眯眼。
陆烬这家伙，上次跟自己打的时候，果然留手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现在他是自己的打手。
蛇头被砸偏之后，明显被激怒了。
它发出了一声嘶吼——那声音低沉又尖锐，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雷鸣，震得直升机都在颤抖。
然后它猛地一甩头，朝着陆烬咬去。
陆烬没有硬拼。
他扇动龙翅，身形灵活地躲避，同时不断攻击蛇头的眼睛、鼻孔等薄弱部位。
一时间，天空中风起云涌。
巨大的蛇头不断扭动，张开巨口试图吞掉那个小不点。
而陆烬就像一只灵活的苍蝇，在它周围上下翻飞，每一次攻击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机舱里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几个士兵已经忘了害怕，一个个趴在舷窗上，拼命往外看。
“他……他真的在打那个怪物……”
“我的天，这是什么级别的强者……”
“就算是我们那里最厉害的觉醒者也没这么猛吧……”
那四个老头也缓过劲来了，挤在一起往外看，嘴里念叨着什么“奇迹”“天降神兵”之类的词。
只有苏绯月，一直安静地坐着。
她看着陆烬的战斗，心里在默默评估。
这个怪物很强。
体型巨大，防御力惊人，力量也恐怖。但它有个致命弱点——动作慢。
陆烬速度快，灵活，每次攻击都打在要害上。这么打下去，赢是迟早的事。
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