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牛叫
陆烬和那颗巨大的蛇头还在打。
直升机悬在半空，机身抖得厉害，所有人都趴在舷窗边上往外看。
那三个士兵已经忘了害怕，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我操”“牛逼”“这他妈还是人吗”。
那四个老头也挤在一起，眼镜老头眼镜都快贴到窗户上了，拿旧皮包的那个手抖得跟筛子似的，但眼睛一眨不眨。
苏绯月也看着。
陆烬飞得很快，龙翅虚影每一次扇动都能让他换个方向。他像一只灵活的苍蝇，在蛇头周围上下翻飞，一下一下砸在蛇头的鳞片上。
每一棍都能砸出一片血花。
那蛇头被打得有点懵，巨大的竖瞳不断转动，试图锁定那个小不点，但每次都慢半拍。它张开嘴想咬，陆烬就闪到旁边；它甩头想撞，陆烬就飞到上面。
这么打下去，赢是迟早的事。
苏绯月靠在椅背上，心情不错。
这脑子，稳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
“哞——”
不是蛇该发出的声音。
是牛叫。
低沉，浑厚，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雷，震得人胸口发闷。
苏绯月愣了一下。
蛇头发出牛叫？
她还没反应过来，外面的天就变了。
那些翻滚的乌云突然剧烈涌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然后——
雨滴落下来。
第一滴。
砸在直升机的舷窗上。
啪。
玻璃上出现了一个小孔。
苏绯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防弹玻璃。
军用直升机的防弹玻璃。
被一滴雨砸穿了？
还没等她细想，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滴雨落了下来。
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声音响起，像是机枪扫射。直升机的机身上瞬间出现了无数个小孔，舷窗玻璃像蜂窝一样密密麻麻全是洞。
苏绯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一滴雨落在她手背上。
然后穿了过去。
没有痛觉，只有一瞬间的冰凉。
她抬起手，看见手背上出现了一个小洞，贯穿了整个手掌。血从洞口渗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滴。
苏绯月盯着那个洞，愣了一秒。
然后她明白了。
不是雨变硬了。
是雨变重了。
一滴普通的雨滴，重量突然增加一万倍、十万倍、百万倍，那它从高空落下来的时候，速度不会变快，但冲击力会变得恐怖。
就像一颗子弹。
不，比子弹还恐怖。
子弹是固体，高速旋转，穿透力强。但这种变重的雨滴，是液体，但在那种冲击力下，液体的性质已经不重要了——它就是一道高速射来的水柱，能把任何东西打穿。
激光。
对，就像激光。
只不过激光是高温，这个是纯物理冲击。
苏绯月抬起头，看向窗外。
雨越来越密。
直升机在疯狂颤抖，机身上不断出现新的孔洞。仪表盘被打烂了，座椅被打烂了，舱壁被打成了筛子。那三个士兵抱着头趴在地上，嘴里发出惊恐的喊叫。那四个老头缩在角落，用随身带的包挡住头，不知道有没有被击中。
驾驶员趴在操控台上，一动不动，后背上全是血。
苏绯月迅速扫了一眼周围。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包括她。
她的液化术可以保命，但液化需要时间，而且液化状态下她没法动。这么密集的雨，她就算液化，也会被打成一滩烂泥——虽然可能死不了，但绝对不好受。
要挡。
但怎么挡？
她撑起一个魔法护盾，白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
雨滴打在护盾上，啪的一声，护盾剧烈震动。
苏绯月脸色一变。
她的护盾，能挡住子弹。
但这一滴雨，让护盾的能量消耗了百分之一。
如果雨这么密集……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
最多五秒。
五秒之后，护盾就会被击穿。
然后她就会被达成筛子。
苏绯月脑子里飞速转动。
变重……变重……
这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蛇头，用某种方式改变了雨滴的重量。是它周围一定范围内？还是它视线所及的地方？还是所有被它控制的区域？
她看向窗外。
陆烬不见了。
刚才还在和蛇头缠斗的陆烬，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苏绯月眯起眼，仔细搜寻。
然后她看到了。
地面上，有一个大坑。
坑的直径至少有十几米，深度看不出来，但能看到坑底有一个人形。
陆烬。
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苏绯月愣了一下。
他被打下去了？
刚才那滴雨，打在他身上，把他从天上砸下来了？
那得是多重的雨滴？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雨更密了。
直升机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整个机身开始倾斜。一侧的螺旋桨被打断了，碎片飞溅。
完了，这玩意儿要掉。
苏绯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雨水变重了，但雨水还是雨水。
它只是重量变了，又不是性质变了。
雨水遇高温会怎么样？
会蒸发。
变成水蒸气。
水蒸气再重，也只是气体，打不穿东西。
苏绯月伸出手，掌心朝上。
白色的魔法阵在她掌心浮现，然后——
火焰喷涌而出。
不是红色的火，是纯白色的火，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白火瞬间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球形护罩，把整个直升机残骸都笼罩在里面。
下一秒，雨滴砸在白火上。
嗤——
刺耳的声音响起，像是烧红的铁放进水里。雨滴瞬间蒸发，变成白色的蒸汽，向四周弥漫。
但更多的雨滴落下来。
嗤嗤嗤嗤嗤——
密集的声音响成一片，白火护罩外面全是蒸发的蒸汽，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直升机残骸继续往下掉，但在白火的保护下，没有再受到新的伤害。
苏绯月转头看向那三个士兵和四个老头。
他们都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但都还活着。
有一个士兵腿上中了一枪——不对，中了一滴雨，血往外冒。有一个老头的胳膊上也开了个洞，疼得直抽气。
但其他人都没事。
苏绯月松了口气。
然后她看向窗外。
直升机还在掉，但已经接近地面了。透过白雾，她能看到那个大坑，还有坑底的陆烬。
他还躺着，但好像动了一下。
没死。
这家伙的防御力是真硬。
被那种重量的雨滴从天上砸下来，摔出那么大一个坑，居然还能动。
苏绯月正准备把白火往他那边延伸，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陆烬旁边，有一小片水洼。
不是普通的雨水积成的水洼，是一小片看起来很诡异的水——它陷在坑底，像是被什么压着，表面纹丝不动，没有波纹，没有流动，就那么死气沉沉地摊在那儿。
而陆烬，被那片水压着。
不是淹着，是压着。
他整个人陷在水里，但那水像是固体一样，把他死死压在地上。他试图挣扎，但每动一下都极其艰难，像是身上压了一座山。
苏绯月瞬间明白了。
那水是变重之后落到地上的。
普通的雨滴落在地上会流走、会渗透，但这些变重的雨滴，落到地上之后还是那么重。它们聚在一起，形成了那片水洼，而那片水洼的重量，能把陆烬压得起不来。
一片水洼的重量，能把能砸出十几米大坑的人压住。
那得有多重？
几吨？几十吨？还是几百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