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风压
苏绯月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那股风压太强了。
不是之前那种范围压制，而是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柱子，像一根看不见的巨柱，从天穹顶端直直地捅下来，捅在她头顶的白火护罩上。
护罩在抖。
不是轻微的颤抖，是那种随时会崩溃的剧烈波动。
白色的火焰被压得往下陷，原本圆润的弧形变成了扁平的椭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着。
苏绯月咬着牙，拼了命地往外输出精神力。
但她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一成。
只剩一成。
她的精神力储备，在刚才护住直升机、蒸发重水洼、抵挡范围风压的过程中，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现在这种集中式的风压，简直就是在榨干她最后一点力量。
她抬头，透过白火护罩，看着天上那颗巨大的蛇头。
那双竖瞳正死死地盯着她。
带着愤怒，带着杀意，还带着一丝……戏谑？
它在享受。
享受看着这个渺小的人类在自己的力量下苦苦支撑，最后被压成肉泥的过程。
苏绯月想骂人。
但她连骂人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她脑子里飞速转动，试图找到破局的办法。
液化？
不行。
液化状态下她没法动，而且液化后的身体更脆弱，这种风压能直接把她压成一滩烂泥——虽然可能死不了，但绝对不好受，而且恢复需要时间。
跑？
更不行。
她被风压锁定了，根本移动不了。脚下的大地都被压得往下陷，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坑，她整个人就像被钉在坑底一样。
反击？
她的攻击手段，火球、冰箭、雷电，在这种风压面前根本不够看。
混沌箭倒是够强，但需要时间凝聚，而且消耗极大——以她现在仅剩的精神力，凝聚到一半就会被压垮。
无解。
苏绯月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她看着那颗蛇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来头？
变重雨滴，变重空气，现在还能锁定目标集中压制。这种能力，放在怪物里也是顶尖的吧？
它的脑子，得有多好吃？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然后她愣住了。
都这种时候了，自己还在想脑子？
苏绯月差点笑出声。
行吧，死也要做个饱死鬼。等会儿被压死之前，一定得咬它一口。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颗蛇头动了。
它张开嘴。
不是之前那种深吸一口气准备喷风压的姿势，而是普通的张嘴——然后，从它嘴里，飞出来一个东西。
白色的，细长的，尖尖的。
苏绯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颗牙齿。
有人那么大的牙齿。
不对，不是“有人那么大”——是比人还大。
那颗牙齿起码有一米多长，根部粗得像成人的大腿，尖端锋利得像锥子，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它从蛇嘴里飞出来，然后——
朝着苏绯月飞过来。
但苏绯月的脸色变了。
因为她知道，这颗牙齿，一定被加重了。
而且加重的倍数，绝对比雨滴和风压还要恐怖。
雨滴只是普通的液体，重量增加之后就能击穿防弹玻璃。
空气只是普通的气体，重量增加之后就能压得她动不了。
那这颗牙齿呢？
本身就是固体，本身就是武器，本身就是蛇身上最坚硬的部分之一。
如果它被加重了——
苏绯月不敢想。
不用想。
她看着那颗慢慢飘过来的牙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挡不住。
绝对挡不住。
她挡加重后的风都这么费劲，跟别说挡这颗牙齿。
她想跑。
但她跑不了。
那股风压还在，像一座山压在她身上，把她钉在原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牙齿越来越近。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牙齿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在逼近。
苏绯月盯着它，瞳孔里倒映出那惨白的尖锋。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她能看清牙齿表面的纹路了，能看清根部沾着的血迹——那是蛇自己的血，被陆烬打出来的。
三米。
两米。
一米。
牙齿已经快贴到她脸上了，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她几乎窒息。
苏绯月闭上眼。
死定了。
然后——
砰！
一声巨响，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苏绯月猛地睁开眼。
她面前，多了一个人。
陆烬。
他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站在她和那颗牙齿之间，一只手伸出去，拳头上缠绕着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凝聚成爪子的形状，五根尖锐的光刺从指间延伸出来，狠狠抓在牙齿的侧面。
龙爪虚影。
苏绯月认出来了。
但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因为那一爪抓上去，牙齿纹丝不动。
没有任何影响。
没有被击飞，没有被偏转，甚至连一点划痕都没留下。
那颗牙齿，还是直直地朝她飞来。
陆烬脸色一变。
他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连让这玩意儿晃一下都做不到。
但他没有退。
他猛地往前一踏，挡在苏绯月正前方，双手张开——
然后他整个人变了。
不是真的变，是他的背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
一颗头。
龙的头。
比那颗蛇头小一点，但形状更狰狞，鳞片更清晰，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龙头虚影。
它从陆烬背后探出来，张开巨大的嘴，一口咬住了那颗牙齿。
咬住了。
不是挡住，是咬住。
龙嘴死死咬着那颗牙齿，牙齿的尖端，距离苏绯月的脸，只剩下不到十厘米。
苏绯月能闻到牙齿上的腥臭味，能看到牙齿表面细密的纹路，能感觉到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气。
但她没动。
因为陆烬挡在她前面。
他的背影绷得笔直，双手死死攥着，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背后的龙头虚影也在颤抖，那张咬住牙齿的嘴，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后移。
他在拖。
拖着那颗牙齿往后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龟裂，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牙齿在移动。
被他拖着，一点一点地远离苏绯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