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以高打低
蛇头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
它猛地一甩头，从嘴里飞出一颗东西——
牙齿。
又是一颗被加重的牙齿，比之前那颗还大，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地朝陆烬射来。
陆烬眼睛一眯。
他猛地一个侧身，龙翅微调方向，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颗牙齿贴着他的后背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苏绯月在他腋下，能清楚看到那颗牙齿飞过的轨迹。它擦过陆烬的后背，然后继续往上飞，消失在云层里。
好险。
陆烬没有停留，继续往上冲。
蛇头更愤怒了。
它张开嘴，又是一颗牙齿。
然后又是一颗。
一颗接一颗，像机关枪一样，朝陆烬射来。
陆烬的身体在空中不断翻转、侧身、上升，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躲开。那些牙齿从他身边掠过，有的擦着他的头发，有的贴着他的脚底，但就是打不中他。
苏绯月被他夹着，整个人晃得七荤八素。但她强忍着眩晕，盯着那颗蛇头，脑子里飞速转动。
她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颗蛇头这么强？
为什么它躲在云里，用雨和风压攻击，而不是直接冲下来肉搏？
为什么它要费劲巴拉地把牙齿加重，而不是直接用身体撞？
她想起了之前那些雨滴。
变重的雨滴，从高空落下，就能击穿防弹玻璃。
变重的风，从天上压下来，就能压得她动不了。
变重的牙齿，从上面射下来，连陆烬的龙爪虚影都挡不住。
但如果——
如果是在它下面呢？
如果在它下面，那些加重的物体，需要从下往上飞，才能打到它。
而从下往上飞，要克服重力。
重力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物体越重，往上飞就越费劲，速度就越慢，威力就越小。
所以，蛇头之所以强，是因为它占据了高空。
它躲在云里，用乌云和雨水阻挡敌人向上，自己则居高临下，用加重后的物体往下砸。重力会帮它增加那些物体的速度和威力。
但如果有人能飞到它上面——
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从上面往下砸，重力会帮倒忙吗？
不，重力会帮忙。
如果它从上面往下攻击，那当然厉害。但如果敌人从上面往下攻击它，那它也承受同样的重力加持。
关键是谁在上面。
苏绯月猛地抬起头，看向头顶。
乌云正在慢慢合拢。
之前蛇身砸落的时候，把云层劈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了一片澄澈的天空。
但现在，那道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重新遮住天空。
如果乌云合拢，蛇头就能重新躲进去，占据高空优势。
那他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往上！”苏绯月大喊，“快往上！从那个缺口飞上去！”
陆烬没说话，但他显然也明白了。
龙翅猛地一扇，他的速度陡然加快，像一颗金色的流星，直直地朝那道正在缩小的缺口冲去。
蛇头显然意识到了他们的意图。
它发出一声怒吼——“哞！”
然后，更恐怖的风压从天而降，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陆烬身上。
陆烬的身形猛地一顿，速度慢了下来。
但他咬着牙，拼命扇动龙翅，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一颗牙齿飞来。
他侧身躲开。
又一颗。
他翻转躲开。
又一颗。
他……
没躲开。
那颗牙齿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陆烬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往上冲。
苏绯月看到他的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她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烬继续飞。
风压越来越强，牙齿越来越密，但他就是不退。
他像一只逆流而上的鱼，迎着狂风和暴雨，拼命地往上游。
终于——
他的头穿过了云层。
阳光刺眼。
苏绯月眯起眼，看到了一片澄澈的蓝天。
乌云在脚下翻滚，像是白色的海洋。头顶是碧蓝的天空，太阳挂在正中央，洒下温暖的光芒。
他们飞到了乌云上面。
苏绯月低头看去。
那颗巨大的蛇头，就在他们下方不远的地方。
它在云层里，只露出半个脑袋，那双竖瞳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但那股恐怖的风压，消失了。
不是蛇头收回了能力，而是——
从上面往下压的风，已经没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了。
苏绯月猜对了。
蛇头之所以强，是因为它占据了高空，让重力帮它增加攻击的威力。
但如果有人飞到它上面，那它加重的物体就需要从下往上飞，才能打到敌人。
而从下往上，重力会抵消一部分威力，让那些攻击变得迟钝、缓慢、无力。
这就是为什么它一直躲在云里。
这就是为什么它要用乌云和雨水阻挡敌人向上。
因为它怕被人占据高位。
但现在——
苏绯月笑了。
她低头看着那颗蛇头，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陆烬，”她说，“现在该我们了。”
陆烬没说话，但他动了。
他松开夹着苏绯月的手，把她放到自己背上，让她抱住自己的脖子。
然后，他猛地一个俯冲，朝那颗蛇头冲去。
蛇头显然慌了。
它拼命向上飞，想重新夺回高空。但陆烬的速度更快，龙翅虚影每一次扇动，都能让他更接近那颗巨大的头颅。
就在蛇头即将钻出云层的那一刻，陆烬到了。
他伸出右手，拳头紧握，金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那是龙爪虚影，五根尖锐的光刺从指间延伸出来，带着凌厉的杀气。
然后，他狠狠一拳砸在蛇头的头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蛇头发出一声惨叫，巨大的头颅猛地往下一沉，又跌回云层里。
但陆烬没有停。
他继续往下冲，追着那颗头，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带着龙爪虚影，砸在蛇头的鳞片上。
血花飞溅。
黑色的鳞片被砸得碎裂，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蛇头拼命挣扎，想摆脱这个疯狂的小不点，但陆烬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它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苏绯月趴在陆烬背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感受着他每一次挥拳带来的震动。
她能感觉到，陆烬的力量在减弱。
他本来就快虚脱了，刚才又顶着风压飞了那么久，身上还受了伤。现在每一拳，都是在透支体力。
但他还在打。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砸得蛇头哀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