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神龙摆尾
蛇头没有急着攻击。
它就那么盯着他们，享受着这一刻。
享受着猎物垂死挣扎的瞬间。
苏绯月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
这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猎人了？
但她没动。
她只是在等。
等陆烬赌的那一把。
高度继续下降。
十米。
八米。
五米。
三米。
蛇头和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苏绯月甚至能看清它鳞片上的纹路，能闻到它嘴里那股腐臭的味道。
就在这时——
蛇头突然伸出舌头。
那条舌头又长又细，尖端分叉，颜色是暗红色的，像是刚从血里捞出来的。
它以极快的速度弹出，舔了一下陆烬的后背。
就一下。
轻轻的一下。
但苏绯月瞬间感觉到，陆烬的身体猛地一沉。
像是有人在他身上压了一座山。
那股重量，直接把陆烬往下拽了一大截。龙翅虚影疯狂扇动，但根本没用——他们就像一块石头，直直地往下坠。
蛇头得意地嘶吼一声，张开大嘴，准备咬上来。
然后——
陆烬动了。
他没有挣扎，没有试图稳住身形。
他只是转过身体，让原本背对着蛇头的自己，变成面对蛇头。
苏绯月被他从背后转到胸前，整个人贴在他胸口。
她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还是那么快，那么重。
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疯狂。
像是兴奋。
像是——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陆烬伸出右手。
不，不是右手，是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力。
他的背后，突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
不是龙爪，不是龙头。
是龙尾。
一条巨大的、金色的、半透明的龙尾虚影，从他身后延伸出来，横亘在天空中，足有十几米长。
它像一条金色的巨蟒，在空中蜿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蛇头显然愣住了。
它可能没想到，这个已经快累死的小不点，还能凝聚出这么大的虚影。
但它马上反应过来，张开嘴，准备吐出加重牙齿。
迟了。
龙尾虚影猛地一扫。
那一下，快得惊人。
不是因为陆烬速度多快，而是因为——
那条龙尾，被加重了。
蛇头的“加重”能力，刚才作用在陆烬身上，让他整个人变重。
但龙尾虚影，是陆烬的一部分，是由他的力场凝聚而成。
它也跟着变重了。
而且是成比例地变重。
一条十几米长的龙尾，在被加重无数倍之后，重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然后，在重力的加持下，它从高空中狠狠劈下来。
就像一柄从天而降的巨斧。
蛇头的眼睛瞪大了。
它想躲，但来不及了。
龙尾虚影狠狠劈在它的脑袋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的光芒炸裂开来，照亮了整片天空。
苏绯月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能感觉到，陆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紧，然后又彻底放松。
像是把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光了。
光芒慢慢散去。
苏绯月睁开眼睛。
她看到——
那颗巨大的蛇头，正在往下掉。
不是往下钻，是往下掉。
它被龙尾从中间劈开了。
从头顶正中央，一直到下巴，整整齐齐的一道裂缝。
血和脑浆从裂缝里涌出来，在空中喷洒，像一场红色的雨。
那双巨大的竖瞳，还瞪得大大的，但里面已经没有光了。
它死了。
真的死了。
苏绯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自己在往下掉。
陆烬没力气了。
龙翅虚影已经消散，他的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直直地往下坠。
苏绯月被他抱在怀里，一起往下坠。
耳边风声呼啸，地面越来越近。
她能看见下面那片横亘在大地上的蛇身，能看见那几个小得几乎看不清的人影——那三个士兵和四个老头，他们还活着，正抬头望着天上。
然后她看见地面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这么高摔下去，不死也残。
苏绯月猛地回过神。
她伸手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个密封罐，里面装着备用的脑子。
她早上出发前随手塞进去的，本来想着路上万一饿了可以吃。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她一把扯下罐子，拧开盖子，伸手进去抓出一块脑子。
那脑子冰凉滑腻，上面还带着点血丝。但她顾不上恶心，直接塞进嘴里。
嚼都不嚼，直接吞。
脑子入腹的那一刻，一股暖流从胃里涌出，迅速扩散到全身。
精神力开始恢复。
不是那种满血复活式的恢复，是那种从干涸的井底慢慢渗出水来的恢复。
一滴，两滴，三滴，慢慢汇成一小股。
苏绯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凝聚魔法阵。
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浮现。
一个简易的风系魔法阵——只能制造一股向上的气流，勉强减缓下落的速度。
她猛地推出双手。
呼——
一股狂风从她掌心涌出，狠狠撞向地面，产生一股反冲力。
下落的速度慢了一点。
但还不够。
她又推出第二股风。
又慢了一点。
第三股。
第四股。
她一边往下掉，一边疯狂地推出风系魔法，每一次都让下落的速度减缓一些。
但问题是——
陆烬太重了。
不是普通的重，是那种离谱的重。
苏绯月这才想起来，蛇头的“加重”能力还作用在他身上。
那一下舔舐，让他整个人变重了无数倍。
现在蛇死了，但能力还在。
为什么？
难道这能力不是蛇主动控制的，而是一种持续性的效果？
就像那些变重的雨滴，落在地上之后还是那么重，不会因为蛇死了就变轻？
还是说——
苏绯月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蛇没死？
不对，它死了。
她亲眼看见那道龙尾虚影把它脑袋劈开了，脑浆子都流出来了，绝对死透了。
那为什么能力还在？
苏绯月来不及细想。
因为她还在往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