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落地之后
苏绯月只知道自己在拼命推风。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每一次手掌推出，都有一道狂风从掌心涌出，狠狠撞向地面，产生一股反冲力，让下落的速度慢上那么一点点。
但也就那么一点点。
陆烬太重了。
那种重不是普通的重，是那种离谱的重——像是他身上压了一座看不见的山，整个人比一块同体积的钢铁还要沉不知道多少倍。
苏绯月一边推风，一边在心里骂娘。
这破能力，蛇都死了，怎么还留着？
但她没时间多想。
地面越来越近。
她能看清下面那些人了——那三个士兵和四个老头，他们都仰着头，张着嘴，瞪着眼，看着天上。
像是在看两颗流星。
只不过这两颗流星要是真砸下去，那就是两滩肉泥。
苏绯月咬紧牙关，继续推风。
她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
刚才吞下去的那块备用脑子，本来就不大，恢复的精神力有限。现在被她这么疯狂往外榨，很快就见底了。
但下落的速度，总算是慢下来了。
不是那种一下子停住的慢，是那种从自由落体变成滑翔伞坠落的慢。
起码摔不死人了。
苏绯月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把陆烬抱得更紧一点，然后把双腿往下伸，准备落地的时候用腿先着地，再顺势翻滚卸力。
这是她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跳伞的人落地就是这么做的。
虽然她没跳过伞，但现在也只能现学现卖了。
地面越来越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砰！
苏绯月的双脚狠狠砸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往前一栽，抱着陆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下来。
疼。
浑身都疼。
尤其是脚底板，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但苏绯月顾不上这些，她低头看了看傍边的陆烬。
陆烬闭着眼，脸色苍白，胸口还在起伏——还活着。
她又看了看周围。
那三个士兵和四个老头都跑了过来，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
“没事吧？”
“受伤了吗？”
“你们怎么下来的？”
“那个怪物死了吗？”
苏绯月没理他们。
她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颗巨大的蛇头，正在往下掉。
它被陆烬的龙尾劈开之后，就直直地往下坠，比他们还慢了一步。
现在，它终于落下来了。
几百米长的蛇身横亘在大地上，那颗被劈开的头颅正对着他们的方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苏绯月眯着眼，盯着那颗头。
准确地说，盯着那条裂缝。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灰白色的，软软的，还在微微颤动。
脑子。
那颗巨大的蛇头里，装着一颗巨大的脑子。
苏绯月的眼睛亮了。
她舔了舔嘴唇。
那玩意儿，一看就很好吃。
不对，不是好吃，是肯定能让她变强。
这种级别的怪物，脑子里的能量绝对惊人。
如果能吃掉它——
苏绯月没有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催动魔法阵。
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浮现，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那是她的本源白魔法阵可以控制那颗脑子，让它从蛇头里飞出来，飞到她嘴里。
这是她之前从来没试过的。
以前吃脑子，都是先把怪物打死，然后凑过去吃。最多就是用分脑偷吃，但本体还在旁边。
现在那颗蛇头还在往下掉，离她还有几百米远，而且随时可能砸在地上摔烂。
她必须在那之前，把脑子弄到手。
苏绯月咬紧牙关，全力催动魔法阵。
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细线，直直地射向蛇头。
细线钻进裂缝，钻进颅腔，缠上了那颗巨大的脑子。
然后，苏绯月开始往外拉。
不是物理上的拉，是用精神力包裹着脑子，把它从颅腔里拖出来。
那脑子很大，比她整个人还大。
它很重，重得离谱。
但苏绯月不在乎。
她拼了命地往外拖，精神力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涌。
脑子在动。
一点一点地，从那道裂缝里挤出来。
先是一小块，然后是一大块，然后是一整个——
它终于完全脱离了蛇头，漂浮在空中，在白色光芒的牵引下，缓缓朝苏绯月飞来。
苏绯月盯着那颗脑子，眼睛一眨不眨。
近了。
更近了。
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一米。
那颗巨大的脑子飘到她面前，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灰白色光芒。
苏绯月能闻到它散发出的气味——不是那种腐臭的腥味，而是一种奇异的香味，像是烤面包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香气。
她的口水差点流出来。
但她没有急着吃。
她转过头，看了看周围。
那三个士兵和四个老头都站在不远处，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看着那颗漂浮的脑子。
他们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
苏绯月没管他们。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乌云还在，但正在慢慢散去。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破碎的大地上，照在横亘的蛇身上，照在那颗巨大的脑子上。
没有危险。
没有任何异常。
苏绯月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脑子。
然后她张开嘴。
那颗脑子在白色光芒的牵引下，开始融化。
不是那种一下子变成水的融化，而是像冰激凌在阳光下慢慢化开一样，表面开始变得湿润，开始往下滴落液体。
那些液体没有滴到地上，而是被白色光芒包裹着，一丝一丝地飘进苏绯月的嘴里。
苏绯月闭上眼，感受着那液体滑过喉咙，进入胃里。
暖。
很暖。
不是那种烫的暖，是那种从内而外扩散开的暖，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而且——
好吃。
太好吃了。
苏绯月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那味道，不是单纯的咸或甜，而是一种复杂的、层层递进的味道。
刚入口的时候是淡淡的甜，然后变成浓郁的香，最后化成一丝若有若无的鲜，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比任何她吃过的东西都好吃。
比末世前的那些美食好吃一万倍。
苏绯月差点忍不住呻吟出声。
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闭着眼，享受着那股暖流在身体里扩散，感受着精神力在飞速恢复，在疯狂增长。
那颗脑子在继续融化。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终于，最后一滴液体也飘进了她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