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基地
陆烬飞了一整夜。
不是他想飞那么久，是距离确实有点远。
直升机飞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他用龙翅虚影飞，虽然速度不慢，但带着八个人，再加上他自己还时不时得控制一下那个加重能力，实在快不起来。
苏绯月被他夹在腋下，一开始还能睁着眼看看下面的风景，后来实在困得不行，干脆闭上眼睡了一觉。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云层被染成淡淡的橙色。下面的地形也变了，不再是荒野和废墟，而是出现了一些规整的农田，还有稀疏的房屋。
再往前，视野尽头，出现了一圈黑色的轮廓。
苏绯月眯起眼，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圈城墙。
很高，很厚，很长。
绕着一个巨大的区域，把里面和外面隔开。
城墙上还能看到一些小黑点在移动，那是巡逻的士兵。
“到了。”陆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哑。
苏绯月嗯了一声，没说话。
陆烬开始下降。
龙翅虚影扇动的频率慢下来，他们的高度越来越低，越来越接近那圈城墙。
——
城墙上，几个士兵正在例行巡逻。
一个年轻的士兵打着哈欠，端着枪，有气无力地往前走。他在这站了一夜，困得要死，就等着换班的赶紧来。
突然，旁边一个老兵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卧槽，那是什么！”
年轻士兵一个激灵，顺着老兵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嘴张开了，合不上了。
天边，有一道金色的光正在朝这边飞来。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是一对翅膀。
金色的，半透明的，像传说中的龙翼。
翅膀下面，有一个人。
不对，不止一个人。
那个人腋下夹着一个人，另一只手上还抓着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手掌里挤着好几个人。
一群人，在天上飞。
年轻士兵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怪物！有怪物！敌袭！准备开炮！”
城墙上一片慌乱。士兵们纷纷端起枪，瞄准那道越来越近的金光。几个炮手冲到炮位前，调整角度，准备开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那只金色手掌里，突然有一个人拼命挥手，扯着嗓子喊:
“别开炮！自己人！是我们！”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炮手们愣住了。
他们仔细一看，那只金色手掌里挤着的，确实是人的模样——穿着军装，灰头土脸，但确实是人的样子。
一个军官模样的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然后放下手，长出一口气:
“停下！别开炮！是咱们的人！”
炮手们松开手，面面相觑。
那道金光越来越近，最后落在城墙外面的一块空地上。
光芒散去，露出八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被一个年轻男人夹在腋下，表情有点不耐烦。
年轻男人松开手，把女人放下来，背后的金色翅膀慢慢消散。
那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也消失了，七个人从半空中掉下来，摔成一团，哎哟哎哟地叫唤。
军官带着几个士兵跑过去，围着他们打量。
“你们……什么情况？”军官问。
那三个士兵里，有一个挣扎着爬起来，敬了个礼:
“报告！我们是城西营地的，奉命护送研究人员来基地！途中遭遇怪物袭击，直升机坠毁，这两位——呃——这位大哥带我们飞过来的！”
军官看向陆烬和苏绯月，眼神里带着震惊和好奇。
“飞过来的？”他重复了一遍。
苏绯月懒得解释，冲他点点头。
军官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先跟我进城吧。具体的情况，进去再说。”
——
城门很大，很厚，是用钢板和混凝土浇筑的。
门口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苏绯月跟着军官走进去，穿过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她愣了一下。
这地方……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城墙外面是荒野、废墟、农田，和城西营地那边差不多。
但城墙里面——
街道很宽，很干净，两边是一排排整齐的楼房。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有小孩在路边玩耍，有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
再往前，能看到商店、餐馆、甚至还有一家电影院。
招牌上的灯还亮着，虽然有些破旧，但确实是开着的。
街上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干净整洁，有的灰扑扑的，但脸上都没有那种末世里常见的绝望和麻木。
他们走路的样子很自然，说话的样子很自然，笑的样子也很自然。
像是在末世之前，在那些普通的日子里，普普通通地活着。
苏绯月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有点恍惚。
她想起了城西营地。
那边的建筑，大多数是废弃的房屋改造的，破破烂烂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杂物和垃圾。人们走路总是低着头，匆匆忙忙的，好像随时会有危险降临。
但这里——
这里就像另一个世界。
一个还没被末世彻底摧毁的世界。
“怎么样？”军官注意到她的表情，有点得意，“咱们这儿还行吧？”
苏绯月收回视线，点点头:
“还行。”
军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继续带路。
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一栋楼前。
那楼有十几层高，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虽然有些斑驳，但整体还算完整。楼门口站着两个士兵，看见军官，敬了个礼。
军官回头对他们说:
“这是专门给外来研究人员准备的住所。你们先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我派人带你们去研究所。”
苏绯月点点头，走进去。
楼里很干净，电梯还能用。
他们上了八楼，军官打开一扇门，里面是个套间，客厅、卧室、卫生间都有，家具虽然旧，但很齐全。
“两位住这儿。”军官指了指房间，又对那七个士兵和老头说，“你们几个，跟我去另一个楼。”
七个倒霉蛋如释重负地点点头，跟着军官走了。
门关上。
苏绯月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舒服。
这沙发软软的，比城西营地那些硬邦邦的椅子强多了。
她歪着头，看着窗外的夜景。
天已经黑了，但外面还有灯光。不是那种末世里常见的昏暗烛光，而是真正的电灯，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
有几个人在街上走着，有说有笑的。
远处还能听到音乐声，不知道是从哪个酒吧还是餐馆里传出来的。
苏绯月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她转头看向陆烬。
陆烬站在窗边，也看着外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想什么呢？”她问。
陆烬沉默了两秒，开口:
“这里……有点不真实。”
苏绯月笑了。
“确实。”她说，“跟咱们那边比，这儿简直像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