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炮火从一开始就没停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把人的耳朵都震麻了。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进尸潮里，炸飞的残肢断臂像下雨一样往下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腐臭味。
但那些丧尸好像永远也杀不完。
前面的被炸飞，后面的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往前冲。
有的丧尸甚至开始堆积，一个叠一个，像蚂蚁一样往城墙上爬。
重机枪的枪管都打红了，换了一根又一根。士兵们的脸上全是汗水和烟尘，眼睛里全是血丝，动作越来越机械，越来越慢。
弹药也在消耗。
城墙下面堆满了空弹壳，像一座座小山。运弹药的推车一趟一趟地跑，但速度越来越慢——因为储备快见底了。
苏绯月站在指挥室的窗前，盯着外面那片灰色的海洋。
她已经看出来了。
这些丧尸虽然数量多，但没什么特别厉害的个体。最夸张的也就卡车大小，放在平时，她和陆烬随便一个都能收拾。
但问题是太多了。
三十万，可能还不止。
就算站着不动让她杀，也要杀到手软。
而且这些丧尸好像有某种默契，虽然乱哄哄的，但整体一直在往城墙的方向涌，没有乱跑，没有分散，就像有人在指挥一样。
她眯起眼，看向远方。
尸潮的尽头，是一片昏暗。看不清有什么，但隐约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很强的能量波动。
就是之前仪器上检测到的那个。
那才是正主。
陆烬也在看那个方向。
他一直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苏绯月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那个大家伙出来。
但问题是，城墙快撑不住了。
突然，指挥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满身烟尘的军官冲进来，脸上全是焦急:
“报告！东段城墙出现缺口！有丧尸爬上来了！弟兄们正在堵，但撑不了多久！”
那个中年军官——苏绯月记得他姓王，是这里的城防指挥官——脸色一沉:
“缺口多大？”
“大概三米宽，还在扩大！那边弹药快用完了，弟兄们在用刀砍！”
王军官咬了咬牙，看向窗外。
远处，尸潮还在疯狂涌动。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弹药统计屏幕——红色的警告标志一直在闪，储备已经见底了。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猛地转身，看向周主任:
“老周，快顶不住了，用核弹吧！”
周主任脸色一变:
“你疯了？核弹？这么近的距离，咱们也会被辐射覆盖！”
王军官指着窗外那片尸潮，声音都劈了:
“那你说怎么办！弹药快没了，人快没了，城墙也快塌了！等那些玩意儿冲进来，里面那几十万人全得死！被丧尸咬死和被辐射死，你选哪个？”
周主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王军官说的是实话。
但核弹……
核弹一响，这地方几十年都不能住人。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避难所，就这么毁了？
可不用核弹，现在就全完了。
他攥紧拳头，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你的话，能吗？”
周主任和王军官同时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苏绯月。
她站在窗边，正看着陆烬。
陆烬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陆烬开口:
“能。”
就一个字。
苏绯月点点头，指着窗外那片尸潮:
“那去把它们全部杀掉。”
陆烬没说话。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狂风瞬间灌进来，吹得指挥室里的文件乱飞。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然后，他们看见陆烬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卧槽！”王军官冲到窗边，往外看。
其他人也挤过去，瞪大眼睛。
陆烬从二十多米高的城墙上跳下去，像一颗流星，直直地砸进尸潮里。
轰——
一声闷响，地面都震了一下。无数丧尸被他砸得四分五裂，残肢飞得满天都是。
但很快，更多的丧尸涌过来，把他淹没了。
灰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见人在哪儿。
王军官脸色惨白:
“他疯了……他疯了……这特么不是送死吗……”
周主任也傻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那几个军官和士兵更是不堪，有的闭上眼不敢看，有的嘴里念叨着什么“完了完了”。
只有苏绯月，站在窗边，看着那片尸潮，嘴角微微翘起。
送死？
你们马上就知道，什么叫不是送死。
下一秒——
一道金光，从尸潮中央炸开。
那光芒太亮了，刺得所有人下意识闭上眼。
然后，他们听到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是那种……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嘶——
他们睁开眼，然后全部呆住了。
一条巨大的尾巴，从尸潮中央冲天而起。
金色的，半透明的，像传说中的龙尾。
但它太大了。
不是之前那种十几米长，而是几百米长。
它横亘在天空中，遮天蔽日，把整片战场都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下。
所有人张大嘴，仰着头，看着那条尾巴。
然后，那条尾巴动了。
它开始旋转。
一开始很慢，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道金色的旋风，在尸潮中央疯狂旋转。
所过之处，丧尸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不是炸飞，不是打飞，是直接撕碎。
残肢断臂像下雨一样往下掉，血雾弥漫，把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那条金色旋风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最后覆盖了整片尸潮。
三十万丧尸。
三十万。
在短短几十秒内，全部被撕成了碎片。
当金色旋风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战场上已经没有一只站着的丧尸了。
只剩下满地的碎肉，和中间站着的那个人。
陆烬。
他站在尸潮中央，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像一尊战神。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军官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周主任扶着窗台，腿都在抖，差点站不稳。
那些士兵更是夸张，有的直接跪了下来，有的捂着嘴，有的在喃喃自语“神仙……神仙……”
只有苏绯月，一直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方向。
但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陆烬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城墙，面朝远方。
那个方向，是之前能量波动的源头。
他在看什么？
苏绯月眯起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远方的荒野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丧尸那种密密麻麻的涌动，而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但它的体型，不大
她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只巨大的老虎，但下半身又不太对。
而且，它正在和陆烬对峙。
苏绯月心里一紧。
她转身就往门口冲。
“诶，苏小姐——”周主任想拦，但没拦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