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绯月被送回了公寓。
准确地说，是被苏国栋亲自背回去的。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生怕颠着她，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她的脸色，问问她难不难受。
苏绯月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用那种气若游丝的声音说“没事”“还好”“就是有点累”。
演技之精湛，连她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
等到了公寓，苏国栋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坐在床边守了她半天，直到她假装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绯月睁开了眼。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慢慢地咧开嘴笑了。
累是真的累。
那一下反弹确实消耗挺大。
但要说七窍流血，虚弱到快死了，那纯属扯淡。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离死还远着呢。
刚才躺在苏国栋怀里那会儿，她甚至还有余力偷偷感知了一下那只兔子的脑子——能量波动很强，就在深坑下面，应该没被炸毁。
赚大了。
不过嘛……
她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既然已经演成这样了，那就干脆演到底。
让苏国栋记下这个救命之恩，以后在营地里日子更好过，想要什么直接开口，不用费心算计。
一举两得。
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
接下来的几天，苏绯月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饿了就吃床头柜上摆着的脑子罐头——苏国栋让人搬了一整箱过来，就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困了就继续睡，醒了就躺在床上发呆，想想那只兔子的脑子该有多好吃，想想自己现在的实力又涨了多少。
不用演戏，不用算计，不用时刻提防有人翻脸。
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
惬意。
真是太惬意了。
她甚至有点感谢那只兔子——要不是它来这么一出，自己哪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第三天的时候，有人敲门。
苏绯月没动，用那种虚弱的语气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苏国栋。
他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装着热气腾腾的粥。
“醒了？”他走到床边，把碗放到床头柜上，“饿了吧？喝点粥，刚熬的，放了不少肉。”
苏绯月“嗯”了一声，慢慢坐起来，靠着床头，端起碗喝了一口。
“那只兔子的脑子挖出来了。”苏国栋在旁边坐下，“好家伙，比你人还大，费了老鼻子劲才弄回来。我让人冻起来了，等你好了再吃。”
苏绯月眼睛一亮，但表面上还是那副虚弱的样子：“好……谢谢爸。”
苏国栋看着她喝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绯月，那天的事……爸谢谢你。”
苏绯月抬起头看他。
苏国栋的眼眶有点红，声音也有点哑：“要不是你，营地里几千号人，全都没了。你救了大家，救了爸，也救了你自己。爸……爸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苏绯月愣了一下。
她看着苏国栋那张写满感激的脸，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个人，是真的把她当女儿在疼。
虽然他知道她可能不是原装的那一个，虽然他们之间有过那样心照不宣的对峙，但在这一刻，在他眼里，她就是他的女儿。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没说话。
苏国栋也没再多说什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苏绯月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把碗里的粥喝完，又躺下睡了。
——
第五天。
苏绯月的精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但她不急着出门。
这么好的待遇，谁急着结束谁是傻子。
她躺在床上，一边嚼着脑子罐头，一边盘算着那只巨兔的脑子该怎么吃。
那么大一只，够吃好久了。
吃完之后，自己的实力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说不定能摸到什么新能力。
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咔哒。
很轻，但她听得很清楚。
苏绯月嚼脑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苏国栋应该在忙营地的事，不会回来。
那是谁？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可能性——
营地里的人都知道她在养伤，不会来打扰。
首都那边的人？不可能，他们来了会提前打招呼。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她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难道是他？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亲眼看着的——几十支枪扫射，燃烧弹焚烧，尸骨无存，连灰都没剩下。
她甚至不敢去捡他的脑子吃，就是怕他太邪门，万一在自己吃之前复购了怎么办。
那样的死法，不可能活。
绝对不可能。
但那个开门的动静又是怎么回事？
苏绯月放下手里的脑子罐头，慢慢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外面的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开始冒汗。
她咬了咬牙，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床，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陆烬。
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寸头，黑脸膛，身上穿着灰扑扑的作战服，肩上背着个大背包。
他看着苏绯月，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苏小姐，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
苏绯月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里转了转，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
雷涛。
当初她来这个营地路上遇到的人，在这营地里还跟她表白过一次。
再后来……
她没再关注过。
“你……”她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啊。”雷涛挠了挠头，“我敲了几下没人应，就自己推门进来了。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