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打扰我了。”
苏绯月靠着门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虚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你回去吧。”
她说完就要关门。
但门外那个黑脸年轻人动作更快,往前跨了一步,一只脚直接卡在门缝里。
“苏小姐,你听我说——”雷涛急急地开口。
苏绯月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只脚,又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冷。
雷涛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就是来看看你伤好点没有,没别的意思。你这几天一直躺着,大伙儿都挺担心你的——”
“别人好心来看你,你倒好,连门都不让进?”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雷涛的话。
苏绯月愣了一下,顺着声音看过去——
雷涛身后还站着人。
五个。
五个女的。
说话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看着也就十八九岁,扎着马尾,眉眼还挺清秀,就是那表情不太友善,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点挑剔,正上下打量着苏绯月。
她旁边站着个御姐,二十七八的样子,长发披肩,身段妖娆,穿着件紧身的黑色作战服,把曲线勒得明明白白,正抱着胳膊靠在走廊墙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御姐旁边是个看着像高中生的少女,圆脸大眼睛,扎着双马尾,穿着条碎花裙子——在末世里穿碎花裙子,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商场翻出来的——手里抱着个布娃娃,正怯生生地看着苏绯月。
再旁边是个猫娘。
是真的猫娘。
头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灰色猫耳,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脸倒是长得挺可爱,就是眼神有点野,像只随时准备挠人的小野猫。
最后那个……假小子?
短头发,白衬衫,黑长裤,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清秀的男生,仔细看才能从喉结和胸口的弧度分辨出是女的。
苏绯月挨个扫了一遍。
五个人,五种风格,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如果放在末世前,他还是个普通青年张三的时候,看到这么一群美女扎堆出现,绝对会目瞪口呆,眼珠子都恨不得粘上去。
但现在……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没感觉。
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是那种“故作镇定”的没感觉,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毫无波澜的没感觉。
就好像看到五块石头,五棵树,五只丧尸。
苏绯月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不对啊。
他可是个男的。
货真价实的男的,只不过意识装进了这副身体里。
怎么可能对美女没感觉?
他盯着那五个女的又看了一眼——马尾少女正瞪着他,御姐还在笑,双马尾抱着布娃娃往后缩了缩,猫娘舔了舔爪子,假小子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还是没感觉。
苏绯月心里有点发毛了。
难道是被这副身体影响了?
难道待久了,思维方式真的会慢慢往女性那边靠?
这可不行。
他可是张三,纯爷们,真汉子,就算身体变成了苏绯月,灵魂也必须是男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五个女的。
这回他努力调动了一下以前的记忆——想想当年在大学里看到校花时的惊艳,想想当年偷偷下载的那些学习资料,想想当年在街上看到美女时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的感觉——
没用。
还是没感觉。
那五个女的在他眼里,就像五幅画,漂亮是漂亮,但跟他有什么关系?
苏绯月沉默了。
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在心里开始自我安慰:
一定是自己进化了。
对,进化了。
他现在是什么?是夺舍体,是高等生物,是能吞噬怪物脑子获得能力的特殊存在。
那些普通人类,就算长得再漂亮,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低等生物。
低等生物的美,高等生物欣赏不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就像人看蚂蚁,蚂蚁就算长得再眉清目秀,人也不会觉得那蚂蚁好看。
一定是这样。
必须是这样。
苏绯月在心里把自己说服了,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但门口那几个女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见他盯着她们看了又看,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人看穿。
那个马尾少女先忍不住了,皱着眉开口:“你看什么看?”
苏绯月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懒得跟这些人废话。
他现在是个“重伤未愈”的病人,应该虚弱、疲惫、懒得说话。
所以他只是抬起手,朝她们挥了挥,意思很明显——赶紧走。
马尾少女脸色更难看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雷涛一把拉住。
“行了行了,”雷涛连忙打圆场,“是我们突兀了。苏小姐在养伤,咱们别打扰她休息。”
他说着,一边把马尾少女往后拽,一边朝苏绯月赔笑:“苏小姐,你好好养伤,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苏绯月点点头,准备关门。
但关到一半,她又停住了。
她看着门外那几个人,用那种虚弱得随时会断气的声音,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再不走的话……”
她顿了顿,抬起眼皮,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脑子留下来。”
门外几个人齐齐愣了一下。
马尾少女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御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双马尾“哇”地一声,抱着布娃娃躲到雷涛身后。
猫娘的尾巴炸成了一个毛球,龇着牙发出“嘶嘶”的声音。
只有假小子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神明显闪了一下。
雷涛的脸都绿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苏绯月吃脑子的。
那一幕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后来他每次看到苏绯月,都会下意识想起那个画面。
“走,走,我们这就走!”雷涛忙不迭地说,连推带拉地把那五个女的往外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