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少女还想说什么,被他一把捂住嘴。
御姐耸了耸肩,自己转身走了。
双马尾抱着布娃娃,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猫娘又朝苏绯月龇了龇牙,然后甩着尾巴走了。
假小子最后一个转身,临走前又回头看了苏绯月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但什么都没说。
等那几个人消失在楼梯口,苏绯月才慢慢把门关上。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
她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彻底消失。
安静了。
苏绯月松了口气,转身回房间。
走到床边,她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往后一倒,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刚才那五个女的……
算了,不想了。
反正她已经用“高等生物”的理论说服了自己,再想下去只会让自己更烦躁。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脑子罐头吃多了有点腻,明天换换口味,吃点别的怪物脑子。
那只巨兔的脑子还冻着呢,等过两天“伤”好了再吃。
那么大一只,够吃好久。
吃完之后,实力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说不定能摸到什么新能力——
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咔哒。
苏绯月猛地睁开眼睛。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竖起耳朵仔细听。
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苏绯月的心跳开始加速。
又是谁?
雷涛那小子又回来了?还是那五个女的不甘心,想来找茬?
不对。
脚步声不对。
雷涛走路的声音她听过,是那种有点重的、不太讲究的脚步声。
但这个脚步声不一样——很轻,很有节奏,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
像是……
像是受过训练的那种人。
苏绯月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可能性。
营地里的人?不可能,这个点大家都在忙。
首都那边的人?也不可能,他们来了会提前打招呼。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她心里忽然跳出一个名字。
一个她不愿意想起的名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亲眼看着的——几十支枪扫射,燃烧弹焚烧,尸骨无存,连灰都没剩下。
她甚至不敢去捡他的脑子吃,就是怕他太邪门,万一在自己吃之前复活了怎么办。
那样的死法,不可能活。
绝对不可能。
但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苏绯月咬了咬牙,掀开被子,光着脚下床。
她的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一步一步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然后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苏绯月的瞳孔瞬间收缩。
她的身体僵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人站在走廊里,背对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银辉里。
高大,强壮,长相普通,气质冷峻。
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衣服上有几处破损,像是被什么撕扯过。
他就那么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可怕。
苏绯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烬。
陆烬站在她面前。
活着的陆烬。
苏绯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的念头像爆炸一样往外冒——
他怎么还活着?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回来干什么?
报仇?
他肯定是来报仇的!
那天她要杀他的时候,他那种眼神——恨意,疯狂,不死不休的恨意——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苏绯月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凝聚魔力,但脑子里乱成一团,魔力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怎么都聚不起来。
她想跑,但腿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陆烬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有吃的吗?”
苏绯月愣住了。
什么?
“我饿了。”陆烬又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有吃的吗?”
苏绯月瞪着他,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他是来要饭的?
一个刚才还让她吓得半死的人,一个被她下令杀死的人,一个她以为会疯狂复仇的人——站在她面前,问她要吃的?
她愣愣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陆烬等了几秒,见她不说话,自己绕过她,走进屋里。
他四处看了看,很快发现了床头柜上那堆脑子罐头。
他走过去,拿起一个,打开盖子,用手挖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又挖了一块。
再挖一块。
苏绯月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男人坐在她的床边,一勺一勺地吃着她的脑子罐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没死?”
陆烬头也不回,继续吃罐头。
过了一会,陆烬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苏绯月。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有些吓人。
“我从地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