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苏绯月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坐在她床边、正往嘴里塞脑子罐头的男人,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敢动。
陆烬。
活着的陆烬。
她亲眼看着被几十支枪扫射、被燃烧弹烧成灰的陆烬。
现在正坐在她床上,吃她的罐头。
这他妈是什么恐怖片剧情?
苏绯月的手还在抖。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烬头也没回,继续吃。
一勺,两勺,三勺。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不慌不忙,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苏绯月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跑?
往哪跑?这是她的房间。
喊人?
喊谁来?营地里谁能打得过他?
动手?
她偷偷感应了一下体内的魔力——还在,但乱成一团,像受惊的野马一样怎么都聚不起来。
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她可是从末世活到现在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死人都见过无数回了。
虽然这个死人又活过来了有点离谱,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对,冷静。
冷静下来,先搞清楚状况。
苏绯月又吸了一口气,慢慢从门边挪开,走到房间中央,在离陆烬最远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陆烬还是没看她。
他已经吃完了一罐,伸手去拿第二罐。
苏绯月看着他,喉咙发紧,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
“你……怎么活下来的?”
陆烬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打开罐头,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说起来,”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那就得从上一次你把我扔在黑暗森林里说起了。”
苏绯月愣了一下。
黑暗森林?
不是红天空间吗?
哦对,在红天空间里的时候,她把陆烬一个人留在那儿,自己先跑回来了。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我那时候以为你死定了。”她老实说。
陆烬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看得苏绯月心里发毛。
“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他说,“不过后来遇到了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布偶。”
苏绯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布偶?
陆烬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说:“你见过的那个。”
苏绯月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个布偶。
那个会尖叫“假话”的狼外婆布偶。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陆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布偶呢?”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苏绯月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有些吓人,正死死地盯着她。
苏绯月张了张嘴,“已经吃了。”
陆烬又挖了一勺脑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我在红天空间里走了很久,久到我都忘了时间。后来遇到了那个布偶,它就坐在一棵树下,像在等我。”
“它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陆烬说,“它只是看着我,然后指了指一个方向。”
“然后呢?”
“然后我就往那个方向走。”陆烬说,“走了一段时间,遇到了一个人。”
“人?”苏绯月愣住了,“红天空间里有人?”
“有。”陆烬说,“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他说他叫死神。”
死神。
苏绯月觉得这两个字从陆烬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然后呢?”她问。
陆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吃了几勺罐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我把他杀了。”
苏绯月沉默了。
她想问很多问题——死神长什么样?怎么杀的?杀了之后呢?
但陆烬下一句话让她彻底愣住了。
“杀了之后,整个黑暗森林的空间就归我了。”
“归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烬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吓人,“那个空间现在是我的。我想去就去,想走就走。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归我管。”
苏绯月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暗森林,”陆烬继续说,“是死亡的空间。一般情况下去不了,只有死的时候才会去到那里。”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然后,在那里击败新的死神,就可以复活。”
苏绯月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死亡的空间?
只有死的时候才能去?
击败死神就能复活?
那岂不是说——
“你死过?”她脱口而出。
陆烬看着她,没有回答。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绯月忽然想起那天在首都避难所外面发生的事。
几十支枪扫射。
燃烧弹焚烧。
尸骨无存。
连灰都没剩下。
她是亲眼看着的。
他确实死过。
死得透透的。
但现在他活着回来了。
因为他在死亡的空间里,杀了那个空间的死神,然后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