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六天晚上,苏绯月躺在床上,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几天,她过得也太爽了吧?
白天什么事都不用干,就躺着发呆,吃点零食,等着晚上睡觉。
然后,就有美味夜宵等着她。
还是顶级美味。
还是天天不重样。
这是什么生活?
这不就是天堂吗?
苏绯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忽然有点恍惚。
七天前,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七天前,陆烬的拳头差点砸碎她的脸。
现在呢?
她躺在这儿,吃着他送的脑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这他妈是什么展开?
她想笑,但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烬为什么要给她送?
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她想了七天,还是没想明白。
——
第七天晚上。
苏绯月刚吃完晚饭,正躺在床上消食,忽然听见敲门声。
不是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敲,是那种“咚咚咚”的、有点用力的敲。
她愣了一下,坐起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苏国栋和陆烬。
苏绯月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阵势,不太对啊。
她看了看苏国栋——他眼眶红红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有点勉强,像是强撑出来的。
她又看了看陆烬——他面无表情,眼神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绯月,”苏国栋开口了,声音有点哑,“陆烬他……要走了。”
苏绯月愣了一下。
走了?
“他说他想出去闯荡闯荡。”苏国栋继续说,“去外面看看,找找变强的办法。”
苏绯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看向陆烬。
陆烬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绯月开口了。
“什么时候走?”
“现在。”陆烬说。
苏绯月点了点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但她没说。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上次她挽留陆烬,说的是“听命一年”。
结果呢?
结果就是这一年的相处,让她对他有了那么一点点……她不想承认的感情。
再上一次呢?
再上一次她挽留他,说的是“帮一次大忙再走”。
结果呢?
结果就是在红天空间里,她差点死在那儿。
再往前呢?
再往前她挽留他,用的是“道德绑架”。
结果呢?
结果就是后来的那些破事。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每次挽留陆烬,最后都没好下场。
不是她倒霉,就是他倒霉。
或者两个人一起倒霉。
而且——
她发过誓的。
发过誓再也不挽留他。
就在首都避难所外面,她看着他被枪扫、被燃烧弹烧成灰的时候,她发过誓的。
“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他走。”
这话是她亲口说的。
现在呢?
现在他又要走了,她居然又想开口挽留?
苏绯月,你是不是贱?
她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
对,捂住。
不让那两个字从嘴里跑出来。
陆烬看着她这个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苏国栋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陆烬——”他喊了一声。
陆烬脚步顿了一下。
“你……你保重。”
陆烬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然后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苏绯月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楼梯口,发了好一会儿呆。
走了。
真的走了。
她不敢相信。
就这么走了?
那个恨她恨得要死的人,那个差点一拳打死她的人,那个让她提心吊胆了七天的人——
就这么走了?
她和他之间那点破事,就这么结束了?
苏绯月站在那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高兴。
不是难过。
是……空。
空落落的。
像是少了点什么。
她皱了皱眉,在心里又骂了自己一句。
苏绯月,你他妈有病吧?
他不是走了吗?这不是好事吗?
你发什么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走到床边,她看了一眼床头柜——空的。
今晚不会有夜宵了。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算了。
别想了。
他走了是好事。
以后不用提心吊胆了。
以后不用怕他突然翻脸了。
以后可以安安心心吃脑子了。
对,好事。
苏绯月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会儿闪过他的脸,一会儿闪过他送的那些脑子,一会儿闪过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翻来覆去翻了半天,最后还是爬起来,从床头柜里摸出一罐脑子罐头。
打开,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嚼了嚼。
妈的,没他送的好吃。
她叹了口气,又挖了一勺。
——
第二天早上。
阳光落在她脸上。
苏绯月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起。
再睡一会儿。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忽然感觉有点不对。
冷。
好冷。
她盖着被子的,怎么会冷?
她睁开眼,愣住了。
不是她的房间。
天花板不是她的天花板。
墙壁不是她的墙壁。
周围一片白茫茫的,是雪,是无边无际的雪。
她躺在一张不知道从哪来的破毯子上,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不是她的。
苏绯月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
冰天雪地。
除了雪,什么都看不见。
远处有几座雪山,近处是一望无际的雪原。
风呼呼地吹,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睡觉时的衣服,单薄得要死。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什么都没有。
不对。
不是什么都没有。
她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的。
陆烬。
苏绯月的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什么情况?
他怎么在这儿?
这是哪儿?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冷得牙齿直打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陆烬看了她一眼,然后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像是没事人一样。
“醒了?”他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苏绯月瞪着他,半天憋出一句话: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