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绯月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相信她？想问他就不怕她吃了就跑？想问他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但她什么都没问。
因为她知道答案。
他不怕。
他就是想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蹲下来。
“会很疼。”她说。
陆烬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苏绯月的手抬起来，放在他额头上。
她的魔力探进去，感受着他的脑子。
很强。
真的很强。
比她吃过的任何一个怪物都强。
她忽然有点舍不得。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她的魔力开始运转。
——
她这辈子吃过很多脑子。
丧尸的，怪物的，人类的。
有的难吃，有的还行，有的挺香。
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陆烬的。
那是她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不是那种单纯的“好吃”的美味，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满足感。
每一口下去，都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开来，流遍全身。
每一口下去，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增长，自己的魔力在膨胀。
她闭着眼睛，一口一口，慢慢地，细细地品尝。
像是在吃一顿最后的晚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
陆烬已经没了。
只剩下一具无头的尸体，躺在雪地里。
苏绯月看着那具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消化脑子里的东西。
苏绯月坐在雪地里，闭着眼睛，周身环绕着一圈淡淡的白光。
在消化陆烬的脑子。
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陆烬的实力，真的强得离谱。
他的力场能力，他那些龙鳞龙爪龙尾龙头的虚影，他那个能清场三十万丧尸的恐怖战斗力——
现在，都成了她的。
不，不是直接继承，而是被她的魔法阵体系解析、吸收、转化。
她获得的不只是他的能力，而是他能力的本质。
那些关于力场操控的理解，那些关于能量运用的技巧，那些关于战斗的本能——
全都融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心念一动，手心里浮现出一团白色的光。
那是力场。
陆烬的力场。
但又不完全是。
因为它还混着她的魔法阵，混着她的液化术，混着她这些年吃过的所有能力。
它变得更复杂，更强大，更——
说不清。
反正就是更强了。
苏绯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全身的魔力都比以前强了一大截。
精神力更是翻了好几倍。
她甚至有种感觉——现在的自己，要是再遇到那只巨兔，可以一招直接就能把它按在地上摩擦。
但她没时间想这些。
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复活魔法。
——
她在陆烬的脑子里找到了这个能力。
复活。
确切地说，是在死亡空间里复活。
陆烬的复活方式，是死了之后进入死亡空间，击败死神，然后掌控空间，再回来。
但这个能力不能直接用。
因为它的触发条件是“进入死亡空间”。
而进入死亡空间的条件是——死。
苏绯月不想死。
所以她得改造这个能力。
用她的魔法阵体系，把“死后复活”改造成“直接从死亡空间里捞人”。
这需要大量的魔力，大量的精神力，以及大量的——对死亡空间的理解。
她花了三天时间，把自己关在陆烬用雪堆出来的一个冰屋里，一遍一遍地尝试。
失败了十几次。
但她不放弃。
因为每次失败，她都能多理解一点死亡空间的本质。
那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和红天空间类似，但更特殊。
只有死的人才能进去。
里面有一个类似于“死神”的存在，但不是固定的，是可以被取代的。
陆烬取代了那个死神，所以他现在掌控着那个空间。
所以她复活他的时候，其实很简单——直接通过他和死亡空间的联系，把他拉回来就行。
但苏叔不一样。
苏叔不是觉醒者，没有特殊能力，没有和任何空间建立联系。
他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意识消散，灵魂消散，什么都不剩。
苏绯月试了无数种方法，都没办法把他从死亡空间里找出来。
因为他根本不在那儿。
——
三天后的傍晚，苏绯月坐在冰屋里，闭着眼睛，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落。
她的魔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精神力也快见底。
但她还在坚持。
她不想放弃。
那个老头，对她真的很好。
虽然她一开始只是把他当工具人，虽然她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演戏，虽然她从来没承认过——
但她心里清楚。
她是真的把他当家人了。
她是真的想救他。
可惜，有些事，不是想就能做到的。
冰屋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进来。
苏绯月睁开眼，看见陆烬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黑色大衣，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期待。
“怎么样？”
苏绯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行。”
陆烬的眼神暗了一下。
“他不在死亡空间里。”苏绯月说，“你能复活，是因为你的灵魂保留下来了。你有能力，有和空间的联系，死后意识还能存续。但苏叔……他只是普通人。”
“他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陆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冰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过了很久，很久。
陆烬开口了。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可怕。
苏绯月看着他，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他有多难受。
那个人，是他的养父。
是把他从那个黑房间里抱出来的人。
是给他吃给他穿、把他养大的人。
是他还没来得及报答的人。
她想安慰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安慰有什么用？
人已经死了。
说什么都没用。
陆烬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绯月。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那丝期待了。
只有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阵风雪是从北边来的。”陆烬说，“风雪里有催眠效果，能让我昏迷三分钟的东西，不可能是自然现象。北边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制造这些风雪。”
“我邀请你一起去北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