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抱着苏绯月悬在半空，两条怪物重新逼上来的时候，苏绯月还以为他会先躲开。
毕竟对面那俩东西，一个比一个恶心，一个比一个难缠。
蜈蚣龙几百米长的身子弓起来，像一条被压缩的弹簧；人脸白蛇从旧皮里爬出来之后，浑身上下那些人脸张着嘴，无声地尖叫着，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正常人的反应，肯定是先拉开距离，看清楚再说。
但陆烬没躲。
他就那么悬在那儿，两只手上的金色龙爪还在，掌心的“王”字亮得刺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那俩怪物，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前方，像是在计算什么。
苏绯月感觉到他抱她的那只手又紧了一点。
“抓紧。”他说。
然后他动了。
不是往后躲，是往前冲。
龙翅猛地一扇，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出去，直直朝那两条怪物飞过去。
苏绯月差点叫出声。
你他妈疯了？
但她没叫出来，因为风太大，灌了一嘴冷气，只能死死地攥住他的衣服。
蜈蚣龙第一个反应过来。它的龙头猛地转过来，那张满是倒刺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尖啸，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弹射过来。
人脸白蛇也动了。它没有叫，只是无声无息地蹿上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白影。
陆烬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个让苏绯月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没有同时应付两个，而是直奔蜈蚣龙去了。
左手的龙爪高高扬起，金光大盛，对准蜈蚣龙的头就是一爪。
这一爪比刚才那一下还狠。
五道金色的爪痕在空中划出五道弧线，直接切进蜈蚣龙的脑袋里，像切豆腐一样，把那个龙头切成了好几块。
碎骨头、碎肉、黑色的液体炸了一地。
蜈蚣龙的身体又僵了。
因为陆烬已经转身了。
他几乎是贴着蜈蚣龙的身体转过去的，龙翅一收一展，整个人在半空划了一个弧线，直奔人脸白蛇。
右手的龙爪已经准备好了。
人脸白蛇看见他冲过来，没有躲，也没有咬，而是做了个让苏绯月头皮发麻的动作——
它用力摇了摇头。
不是那种“不”的摇头，是那种用尽全力的、像要把什么东西甩出去的摇头。
然后苏绯月看见了。
它的头，被它自己甩掉了。
对，甩掉了。
那颗白色的、长满人脸的蛇头，从脖子上直接飞了出来，张着嘴，直直朝陆烬和苏绯月飞过来。
速度快得吓人。
陆烬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
他的龙爪已经拍出去了，但拍了个空——因为那颗头已经从原来的位置飞走了，剩下的那截脖子光秃秃地竖在那儿，黑色的血喷得老高。
“操。”苏绯月听见陆烬低低地骂了一声。
然后他猛地侧身，龙翅往左边一扇，整个人往旁边闪。
那颗断头擦着他们的肩膀飞过去，差点咬中苏绯月的胳膊。
苏绯月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但还没完。
那颗断头飞过去之后，就开始变化。
那颗头——那颗只有一个人脑袋大小的蛇头——开始膨胀。
像吹气球一样，从里面往外鼓。
皮肤被撑得绷紧，那些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人脸被撑得变形，五官扭曲，像一张张被揉皱的纸。
然后——
“噗”的一声。
那颗断头的嘴里，伸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条蛇。
一条全新的、完整的人脸白蛇，从那颗断头的嘴里钻了出来。
苏绯月的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条新蛇从断头里往外爬——先是头，然后是脖子，然后是身体——像变魔术一样，从一个根本装不下它的地方，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那画面太他妈诡异了。
她都不知道那么小一颗断头，是怎么塞得下这么大一条蛇的。
这不科学。
这完全不科学。
但她顾不上想这些，因为那条新蛇从断头里爬出来之后，没有停，直接朝他们扑过来了。
速度快得离谱。
陆烬刚侧身闪开那颗断头，姿势还没调整过来，龙翅还没来得及扇第二下——
那条新蛇已经到了。
它张着嘴，黑洞洞的喉咙像一口深井，直直朝陆烬的脸咬过来。
陆烬来不及躲了。
他只能硬扛。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出来，力场护罩瞬间撑开，把他和苏绯月裹在里面。
那条蛇一口咬在护罩上。
“咔”的一声，护罩裂了。
不是碎，是裂。像玻璃被石头砸了一下，从咬合的那个点开始，往四面八方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苏绯月的心沉了一下。
陆烬的力场护罩，她见过。在首都避难所外面，三十万丧尸都没能把它怎么样。现在被这条蛇一口就咬裂了？
但更糟的还在后面。
那条蛇咬住护罩之后没有松口，而是整个身体缠上来，像一条真正的蛇一样，一圈一圈地缠住那个金色的护罩。
它的身体越收越紧，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贴着护罩，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张着嘴像是在啃。
那条蛇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的身体猛地收紧，像一根绳子一样，直接勒在陆烬保护罩上。
苏绯月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不是蛇的肌肉力量，是别的什么。
是那种把人往死里挤的力量。
陆烬咬着牙，两只手还抱着苏绯月，没办法挣脱。
他只能硬扛。
但那条蛇不是一个人来的。
蜈蚣龙那边，已经完成了一次伤害转移。
它被陆烬切碎的头已经复原了，甩了甩，张开嘴，朝他们冲过来。
几百米长的身体像一条黑色的鞭子，狠狠地抽过来。
陆烬看见了。
他想躲，但那条人脸白蛇缠得太紧了，他根本动不了。
他只能——
把力场护罩重新撑起来。
但刚才那一下已经把他的力场打得差不多了，新撑起来的护罩薄得像一层纸，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蜈蚣龙撞上来了。
不是用头撞，是用整个身体撞。
几百米长的、由无头巨人尸体组成的身体，像一条巨大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那个薄薄的护罩上。
“轰——”
那声音像打雷。
苏绯月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
护罩撑了不到半秒，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