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本被放在了卡麦尔的书页之上,只是一瞬间米露菲尔的世界观就遭到了巨大的伤害。
“这都是啥啊!”
“主人,书的内容就是这些……”
“你等等,我现在感觉有点反胃!”
小小的卡麦尔无法理解人类的情绪,自然也无法被书中的内容所影响,但是米露菲尔就不一样了。
就算身为龙族有着极强的精神抗性,这些令人叹为观止的内容一下子涌入大脑时也是受不了的。
毕竟有些东西看到了会变得大脑光滑。
“为什么这男人会喜欢这样的主角啊?呜呃……”
米露菲尔有些头疼,早知道她应该先问一下书名的,不然哪天有人把一本笑话大全放在卡麦尔上,她很可能因为笑不出声而被活活憋死。
“主人,书的内容就是这样的……”
“唉,罢了罢了……”
现在的米露菲尔脸色有一些铁青,反胃过后是一阵空虚,虽然外表上没有多少显露,但是一瞬间看完这一本书还是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米露菲尔,你没事吧?”
这是来自菲尼艾露的担忧,第一次看到这种能力却让能力使用者出现这般“副作用”,菲尼艾露明显是慌了神的。
“我没事,这本书到底是哪里来的……”
“一列分类奇怪的书架上面拿下来的。”
“分类叫什么?”
“其他世界的书籍,我看着名字挺有意思的就拿下来了。”
“没事,别看最好,可以放回去了。”
“好吧……”
其他世界的书籍审美都是这样的吗?
米露菲尔不好说,毕竟只看了一本也不好下定论。
菲尼艾露就这样看着书,将那些书籍中的场景画在了她的图画册之上。
这个下午,安宁且温暖。
米露菲尔消化着那些魔法知识并在脑内解构魔法的形式,在外人看上去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脑袋微微歪斜靠在椅背之上。
冬日的暖阳洒在她的脸上,洁白的肌肤就像是快要与日光融为一体一般,美妙的泛光如梦似幻,却也让那在图画册上画画的少女的目光驻留。她腿上的魔法书却若她的爱人一样紧紧相贴,竟让菲尼艾露产生了一种躺在那边的若是自己该多好的错觉。
真的是错觉吗,菲尼艾露并不敢妄下定论。
毕竟,她的内心也是受到过创伤的。
她有些不太敢和以前一样简单地将心放到一个人身上,但是如果这个人是米露菲尔的话,或许可以……
但是现在似乎还为时尚早。
因为这抹复仇之火,还需要慢慢消化。
只是这让米露菲尔有了几分内疚之心,总有一天,她会向这位龙族的大小姐坦白一切。
但今天她收获最多的并不是那所谓的复仇之火的浸润,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暖意。这种暖意是米露菲尔带给她的,她真的就像是冬季的暖阳一样,这个一边用茶一边看书绘图的下午是她在梦中才能拥有的闲暇。
“菲尼艾露,如果你不愿意承担他们所说的责任,就让妈妈来吧。”
那是菲尼艾露的母亲绯娜烈在一个雪夜的睡前告诉她的,那一天,她因为训练过度在雪地中累至昏厥,被人发现时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毕竟谁也不知道,所谓的不死鸟之女为何会这般脆弱不堪。
一个落魄的家族,一条变异的血脉。
从那个世界逃难至此,失去了地位与骄傲的鸟儿,如今只是一只无法飞行的走地鸡……
“唉……”
少女略带无奈的叹息是不会被另一位少女听到的,只是传递到米露菲尔这里的是依旧沉重的心情。
似乎通过书页对话次数多起来之后,两人的情绪似乎就开始互通了,菲尼艾露也感受到了米露菲尔的担心。
“你有些难过吗?”
“嗯……没什么啦。”
少女依旧强颜欢笑,若是面对面交谈她应该是可以蒙混过关,但是在米露菲尔这边可行不通。
只不过,米露菲尔似乎有着一些缜密的心思,她无意去揭露菲尼艾露心中的疮疤,却想着去安抚她那破碎的心灵。
“如果有空的话,想来公爵府看书,你可以常来。”
“真的吗,我可以常来……”
惊喜来的如此突然,不管是书库里这些有意思的书,还是这位高贵大小姐的关心,她都可以多多享受了。
天呐,这是极好的!
并非不死的不死鸟少女在此刻似乎再一次看到了希望的光芒,对于她而言,接下来只需要在复仇之火的熏染之下恢复力量,似乎就可以重新点燃自己的不死之火……
届时,想要回去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似乎也能做到了。
现在这种幼稚的魔法,她根本就不需要使用……
“你是在画画吗?”米露菲尔试探性地问道。
“嗯,像这样,把书上的内容用自己的笔描绘出来,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
菲尼艾露没有说谎,她从小就喜欢绘画,而这种绘画的能力可以通过微量的魔法具现化。
她画下一只鸟儿,那只鸟儿便能飞向苍空。
她画下一条鱼儿,那条鱼儿便能遨游碧湖。
她画笔轻甩一阵风,面前就会掀起一阵风。
这种具现化的能力便是绘灵法术的一部分,只是这种绘灵魔法局限于想象力与魔力,不死之火早已熄灭的她,根本无法发挥绘灵魔法的真正实力。
于是,她便失败了。
在那场竞争中失败了。
无法飞在最前端的鸟儿终究是会掉队,更何况失去不死之火并非她的本愿。
她清楚,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是她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她只能落败,然后被驱逐出那个世界。
“我也很想看看菲尼艾露的画作呢,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
她撒了个小小的的谎言,但是出奇的有效。
“米露菲尔小姐一定可以痊愈的,到时候,我带你去晚春的郊区,那里的泉水叮咚,鸟语花香,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珍宝。”
一激动,菲尼艾露就说的多了,她把她的美好愿景都说了出来,而她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位米露菲尔小姐所患上的是何种疾病,也不知道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对不起,我又在自说自话了。”
“没事,我等着这一天呢。”
那是冬天的一阵不合群的春风,吹醒了严寒数载的坚冰。
但垂阳西斜,纵使冬季的白天短暂,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两位家长也来到了书库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