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此刻的凰岚突然有一股文学少女的范,但还是没有把这种奇怪的联想说出口,而是纠结起另一件事。
“不是说视物的术式很消耗魔力吗?你就拿它来看书不要紧?”
凰岚那细长的睫毛微微一颤,随后双眼自然地向上抬起。
连同被抬起来的,还有魔王陛下手中那本厚重的书籍:“不要紧的,我正在做功课。”
“平时大家可能没有注意,我除了是一名治愈术使以外,还身兼占星术使的副职业。”
“所以对于这方面的内容有研究的习惯……应该没有打扰到莓茵休息吧?”
“那倒没有。”
——你连灯都没开,会打扰到个鬼哦。
莓茵扯了扯嘴角,有些好奇地往书籍封面上瞄了一眼。
借着窗外的月光,已经不算是普通人类的莓茵勉强看清了封面上刻写的书名。
《30天就能让你学会占星,爱好者的入门手册 ~从今天起预示自己的命运吧~》。
很长很长一串的书名,而且不管怎么看都感觉特别可疑的样子。
莓茵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而起,只能把话题先暂时从这本诡异的书籍上避开。
“嗯,占星术使这个职业我以前也曾经听过,据说是比治愈术使还要稀罕的类型。”
“如果说治愈术使是翻山越岭跨越各种艰险才能找到的大型亚曼结晶矿场,那占星术使就是打着灯笼找一百年也没办法找到的珍惜宝石。”
“……”暗杀者少女的奇妙比喻让凰岚不知该怎么回答。
好在莓茵也并不需要得到回答。
“大叔我稍微有过了解,占星术使是一种借助星象的力量预知命运的神奇职业…我一直都在怀疑,那是真的吗?”
“嗯……不太好回答呢。”
“啊,你不是占星术使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凰岚微笑着将那本书放到被子上,向求知欲突然旺盛起来的莓茵进行着解释。
“但是占星术得出的结果,因为与命运啊、未来啊这样的东西牵扯在一起,所以总是会变得很暧昧,而且也很难证实其结果正确与否。”
“这也是占星术使很稀少的原因,因为不具备稳定性。”
凰岚的解释让莓茵感觉脑袋更晕乎了,于是她打断魔王陛下的话语,兴致勃勃地提出请求。
“我能看看凰岚你是怎么占星的吗?”
“可以哦。”
她知道对方的好奇心被自己勾了起来,更知道其实房间里另外两个也没有睡着,所以根本不会拒绝。
毕竟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能够继续巩固自己「治愈术使兼占星术使」的身份。
“噢噢!”得到凰岚答复的莓茵期待得两眼放光。
在大叔那漫长的生命中,占星术什么的确实还是第一次见。
“那就占卜一下未来我们新月小队可能会遇上什么事情吧。”
房间内,凰岚取出白雀法杖,将它平放在腿上。
紧接着,她在莓茵的注视下悄咪咪地开启了法杖内置的基础占星术式。
很快魔力化作白色的星星点点,在少女的头顶上缓缓构成了星辰的绘卷。
她微微张开嘴,用只有自己才听得清的声音默念着特殊的祷词。
“我等是行使奇迹的驭术者,读取星之讯息,解开幻惑,指引迷途之人!”
“请将明日之命运转述于我等吧。”
“基础占星术。”
术式在下一刻完成了启动。
莓茵亲眼见证魔力化为一支看不见的笔,在半空中那些白色星点的环绕下,开始描绘出一副圆形的星盘图案。
那图案整体线条都是白金的颜色,散发着淡淡光辉,但由于本身实在是太过复杂,莓茵根本无法看懂,只能冒出虽不明但觉厉的感想。
恰巧的是,凰岚明面上是释放这个术式的人,但实际上对占星术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她内心的想法也差不多。
——就当做特效短片看好了。
而且这个世界的占星术跟原本那个世界的占星术比起来完全是两套不同的系统,她还得注意别让两套系统串味在一块儿。
很快,那个星盘图案似乎稳定了下来,不再发生新的变化。
“这是…结束了吗?”
凰岚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运用自己并不专业的占星知识,观察着星盘上的结果。
半晌后,魔王小姐露出古怪面色,斟酌了一会后,她用比较通俗易懂的方式说出了占星得到的答案。
“命运指针落于碧艾星,与其他的星位对在一起,昭示着不久后的未来,将会有一场跌宕起伏的巨大冒险降临在我们前方。”
“但只要保持平稳的心态去面对,最终就能成功将其跨越。”
“主要内容就是这些了。”
“哈?”莓茵面色有些铁青地看着凰岚,仿佛是在说“就这?”
凰岚很能理解她的心情,毕竟占星术往往就是这么神神叨叨的东西,但细究之下又好像隐含深意,让人感到无比纠结。
所以魔王陛下只能淡定地摊开双手。表示最终解释权归占星术的开发者所有,不服也没用。
“什么叫做跌宕起伏的大冒险啊?是在说我们未来要跟魔王战斗的事情吗?”
莓茵对于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占星术式,显然是耿耿于怀。
“这就不清楚了…”
凰岚无所谓地将法杖收起来,刚刚那飘浮在半空中的炫酷图案也立刻消失不见。
“真的就没有什么其他更加简单易懂的说明方式了吗?”莓茵很是感到揪心,这诡异的占星结果挠得她心里痒痒的。
要是无法解开,恐怕她今天晚上是睡不着觉了。
魔王陛下想了想,开口做补充:“还有其余的内容,是一些比较细小的提示……要听吗?”
“当然要!”
“那好,我开始说了,莓茵记得记下来哦。”
“噢噢!”
“首先是,占星所指示出的幸运物是——金属。”
“啊?”
“接下来,占星所指示的幸运颜色是——黑色。”
“哈啊?”
“最后是,占星所指示的,规避厄运要小心的东西是——注意高空抛物。”
“??????”
不仅仅是莓茵,其他两个一直都在装睡的少女,此刻也猛地从床上翻了起来,满脸困惑地瞪视着凰岚。
随后,她们不约而同地说出了那句话。
“什么鬼啊?!!”
★
夜深人静,扇区事务局的局长办公室里,一阵寒风从敞开的窗户那儿吹了进来。
然而,本应该存在于此,感受着这阵寒风吹拂的那位局长「杜拉罕」却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办公室里那一片狼藉的情形。
桌椅仿佛遭受到了残酷的对待,从中间整个地断开,几乎是粉身碎骨。
窗帘被灼烧,尾部一片焦黑,看上去只能裁剪或者换一条新的布帘。
墙体被凿穿出一个个巨大的孔洞,露出外界的景象。
最为关键的是,有一道巨大且光滑的痕迹,从办公桌后面的墙上一直向着窗台下方的位置一路延伸过去。
这个痕迹的本质是墙体和地板在瞬间被某种未知事物抹消后产生的,可想而知,这里一定发生过非常严重的事情。
就在这时,无人的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一位身披白色长袍的男性老者,从光芒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里缓缓地迈步而出。
他无喜无悲的目光从办公室的狼藉景象上轻轻扫过,布满皱纹的手掌不经意间捏成了拳头。
“……让「杜拉罕」那家伙跑掉了。”
虽然老者只说了一句话,但是只要有人在他身边,就能轻易地看出,此人心中正压抑着庞大的情绪,这团情绪如果直接爆发出来,必将是宛若海啸般的怒涛。
“铠兰先生,我很清楚你迫切想要找到那位「夜蚀之王」并报仇雪恨的决心。”
突然地,办公室的黑暗中传出了第二个声音,那声音似乎出自一位女性,其中携带着些许的魅惑感,但更多的则是是老者一样的冷酷。
“同样的,我也很明白,铠兰先生对我其实并不信任。”
“但我不在乎。”
“我必须要说的是,请你要理解一点,铠兰先生。”
“——我想引出那位篡夺权位的魔王,然后将其杀死、湮灭的决心,可不会比铠兰先生差到哪里去。”
“所以在这个当下,我们至少有着同样的目标不是吗?我重要的合作伙伴哟。”
女性的声音消失在了黑暗中,被她称为「铠兰先生」的老者用晦暗的眼眸瞥了一眼那片黑暗,不屑地扯了下嘴角。
下一秒,他的身影也从这间惨烈的办公室里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