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那朵没有完全绽放的花，仿佛有某种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气息，正从印记深处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融入他的血液，蔓延向四肢百骸。
很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这味道就好像冷冽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又混杂了一丝被体温蒸腾后的、靡艳的暖意。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这个世界关于男子身上梅花印记的记载……
十二瓣花开，身似魅魔，异香自生……
难道说，自己……
不，不可能这么快，自己还差两瓣呢……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麻木。
苏清砚似乎并未察觉他身上的微妙变化，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警惕四周环境和规划路线上。
苏清砚握着他的力道很大，此刻正牢牢地握住他的小手腕。
现在还不能够打草惊蛇。
现在两人必须像最普通的凡人一样，走过这条漫长的街。
“走快点。”
苏清砚压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没什么温度。
叶清离不再去想自己身体的变化，咬咬牙，试图跟上她的步伐。
可腿间的疼痛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渐渐乱了。
就在此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前方的街口传来。
四五个身着统一青粉色劲装的女子转过拐角，大摇大摆地走上主街。
她们腰佩长剑，眼神倨傲，目中无人般扫视着街上的行人。
是清风宗的巡逻队！
叶清离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想往苏清砚身后缩，生怕被认出来他就是那个消失的明月宗宗主，全然忘记了此刻的他已经换了另一副面孔。
“别乱动。”
苏清砚的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耳语。
正常一点走路可能没事，这么偷偷摸摸地躲闪很有可能引起她们的警觉。
叶清离僵硬地照做，像正常走路一般跟在苏清砚的身后，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越来越近的一队人。
然而，就算没有躲躲闪闪，巡逻队还是很快注意到了这两人。
一个病弱少年，一个面色冷峻的女子，这样的组合在清晨的街市上本就有些扎眼。
更何况那少年虽容貌普通，身段却过分纤细，行走间宽大衣袍下隐约透出的腰肢线条，以及那苍白脆弱、仿佛一折就断的气质……
几名女修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暧昧又轻浮的弧度。
“你们俩个，站住。”
为首一名身材高壮的女修拦在了他们面前。
她的目光从叶清离低垂的头顶，滑过他纤细的脖颈，再到被宽大衣物遮掩却依旧能看出单薄轮廓的肩膀、胸口、腰肢……
最后落在他微微发颤、紧并着的双腿上。
“干什么的？从哪来？到哪去？”
为首的女修例行公事般问道，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乐趣味。
苏清砚停下脚步，将叶清离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微微挡在他前面，垂眼道：
“带弟弟去前街医馆瞧病。家就在西巷。”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市井小民面对宗门修士时的恭敬畏惧。
“弟弟？”
疤脸女修嗤笑一声，绕到侧面，更仔细地打量叶清离，
“抬起头来，让姐姐看看。”
叶清离浑身血液都凉了。他感觉到数道猥琐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还是让叶清离害怕地往苏清砚身上靠了靠。
他求助般看向苏清砚，却只看到她紧绷的下颌线。
“大人，小弟他病重，见不得风，也怕生……”
苏清砚试图解释。
“让你抬头就抬头，哪那么多废话！”
女修不耐烦地打断，伸手就朝叶清离的下巴抓来。
那只手粗糙，指节粗大，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
指尖尚未触及皮肤，叶清离已经能想象到那令人作呕的触感。
他本能地后仰躲避，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被苏清砚一把扶住胳膊。
这个动作顿时让这群女修感觉到失了面子。
“哟，还躲？”
靠后的一个瘦高个女修笑了起来，眼神更露骨了，
“大姐，我看这小子虽然病怏怏的，但这小身段……
啧啧，玩起来说不定别有一番滋味。
反正也是贱民，玩死了丢乱葬岗也没人知道。”
污言秽语传入叶清离的耳朵，他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群人的对手，只得向苏清砚的身后靠了靠。
为首的女修显然被说动了。
她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叶清离灰布衣袍的领口处流连。
那里因为方才的拉扯微微敞开了些，露出一小截异常白皙的锁骨，上面一点暗红的痕迹若隐若现。
“美人，跟姐姐们去那边巷子里检查检查。”
她说着，竟直接伸手去抓叶清离的手臂，
“我们来看看你这病……到底生在哪里。”
“大人！”
苏清砚猛地抬手，格开了女修的手。
她的动作很快，只用了纯粹的肉身力量，没有使用丝毫的灵力，
“我弟弟他真的病重，需要立刻看大夫，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她的语气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恭敬，但眼底深处已有寒冰凝聚。
被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女挡开，为首的女修顿觉自己的面子挂不住，脸色沉了下来：
“放肆！你这种凡夫俗子也敢阻拦我们清风宗门执法？”
“不敢。”
苏清砚低头，却仍挡在叶清离身前，
“只是小弟病情危急……”
“危急？”
瘦高个女修阴阳怪气地插嘴，
“我看啊，他就是是你抢来的，你怕是自己想要尝尝这病秧子的味道吧？”
她目光在苏清砚和叶清离之间转了转，露出一个恶意的笑，
“还是说你要着急带着你弟弟去卖，然后换来一顿饭吃啊？”
哄笑声从巡逻队中响起。
周围的行人早已远远避开，敢怒不敢言地旁观着。
为首女修彻底没了耐心，她盯着苏清砚，又看看她身后那个低垂着头、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少年，一股暴虐的欲望混合着被挑衅的怒火升腾起来。
“滚开！”
她厉喝一声，这次直接挥动手臂，一个巴掌狠狠朝苏清砚脸上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