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散,脚下踏实的土地触感让叶清离有些恍惚。
他仍被夏清禾牢牢护在怀里,脸颊贴着她颈侧的肌肤,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还带着年轻躯体特有的温热。
“师……师尊?”
夏清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担忧。
她松开环抱的手臂,稍稍退后半步,双手却仍扶着他的肩,目光急急地在他脸上身上扫视,
“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的眼神很专注,甚至有些灼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
比起苏清砚,夏清禾的目光似乎更纯粹一些,但那份热情,依旧让叶清离心头发慌。
自己就四个徒弟,带出来三个都是冲师逆徒,这要是最后一个也......
然而,夏清禾却并没有对近在咫尺的叶清离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
面对夏清禾眼中那藏不住的担心,叶清离下意识地想避开她的注视,微微偏头,却正好对上了不远处倚着一棵古树、面色苍白如纸的苏清砚。
苏清砚的状态显然很不好。
她方才硬接风莫悔一掌,此刻气息萎靡,嘴角血迹未干,眼睛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
叶清离也没想到,眼下的情况都已经这样了,这个苏清砚还这样看着自己......
叶清离想到之前苏清砚对自己说过的话,身体一僵,下意识地便想从夏清禾手中挣开。
“大师姐应该伤得不轻。”
夏清禾似乎也察觉到了苏清砚的视线,扶着叶清离的手却并未松开,打算带着他往旁边一块较为平整的青石走去,
“师尊,您先坐下歇歇。此地暂时安全。”
叶清离娇弱地推了推夏清禾,示意要自己来。
夏清禾也不再强求,松开了扶着叶清离的手。
随后,叶清离在青石上坐了下来,粗糙冰凉的石头硌得他腿上未消的淤青隐隐作痛。
他抿了抿苍白的唇,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显然已不是方才被风莫悔追击的山林。
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只漏下些许破碎的光斑。
“这里是……”
叶清离迟疑着开口,询问着一旁的夏清禾。
“东海之外,一座无名孤岛。”
夏清禾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暗红色的劲装衬得她眉眼多了几分飒爽英气,
“距离大陆……很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清离凌乱散开的衣襟和脖颈上那些遮不住的痕迹,眼底掠过一丝暗沉,但很快掩饰过去,语气尽量平稳地继续解释:
“一年前,我追查一条上古线索被海浪冲到了这个小岛上,还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秘境。”
夏清禾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小块布,用灵气清洁一下,开始给叶清离擦他脸上的尘土,
“秘境自成一界,灵气极为精纯古老,且有上古传承遗存。弟子……得益于此,侥幸突破至大乘期。”
大乘期!
叶清离瞳孔微缩。
一年时间,从当初的炼虚境直达大乘?
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即便是他当年有系统辅助,也未曾如此夸张。
这秘境这么强的吗?恐怕比他的破烂系统还要牛。
不愧是破烂系统认定的天选之子,这么快的进度,很难不让叶清离怀疑,自己这个弟子,她也有系统,可能还比自己的高级。
叶清离还在沉思,夏清禾已经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宽大的深色披风,打算给叶清离披上。
“别……别碰我……”
叶清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条件反射般的抗拒。
夏清禾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目光不自主地扫过他暴露的肌肤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痕迹,尤其是手臂内侧那十瓣妖艳的梅花。
直到此时,夏清禾才开始仔细打量面前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师尊。
此刻的叶清离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墨发散乱披了一身,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熟悉的是,此刻的师尊还是原来那副模样,一点都没变。
陌生的是,师尊身上居然连一点修为没有,而且,人夫味怎么这么浓?!
“师尊,先披上。这里阴冷。”
披风带着夏清禾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清香,将叶清离裹住。
他没有再躲,只是紧紧抓着披风边缘,将自己裹得更严实。
苏清砚冷冷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弟子出了秘境之后,本想立刻返回宗门禀报,却在东海边缘的坊市听到了……明月宗覆灭,以及师尊……失踪的消息。”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
“弟子心急如焚,动用秘境中所得的一件追踪秘宝,隐约感应到师尊您的气息曾在那片区域出现,便立刻赶去。幸好……赶上了。”
若是晚来一步……
她不敢想象师尊会遭遇什么。
风莫悔的恶名在这片大陆上人尽皆知,尤其喜好折磨美貌男子,将其炼为炉鼎,手段极其残忍。
但是她修为那么高,底下的人也不能提出意见,渐渐地,欺负民男便成为了清风宗的传统。
想着想着,叶清离不自觉地开始想自己的另外两个徒弟现在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江疏月被袁钦琬打晕之后,自己就没见过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另外一个......
不想也罢。
林中暂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溪流。
叶清离蜷在披风里,慢慢止住了颤抖。可身体内部的异样感却越来越清晰。
方才被风莫悔灵力侵入的冰冷触感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从骨髓深处泛起的、细微的燥热。
很淡,却不容忽视。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星在血管里流窜,所过之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
他悄悄掀起披风一角,看向自己手臂。
十瓣梅花,红得刺目。
最边缘那两瓣,颜色似乎比其他的更鲜艳一些,仿佛随时会滴下血来。
自己这里到底是有什么奥秘吗?
总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自己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