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琉璃花坊的玻璃窗，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窗台的雏菊与月季上，让整间花坊都浸着暖融融的香气。琪亚娜挽着塞西莉亚的胳膊，身后跟着步履从容的芽衣，刚推开挂着铜铃的木门，清脆的铃声便伴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不是幽兰戴尔那堪称“灾难级”的烹饪气味，而是浓郁却不腻的番茄牛腩香，混着清炒时蔬的鲜爽。
“姐？”琪亚娜愣在门口，看着厨房门口系着浅灰色围裙的身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蕾娅正端着一只白瓷碗转身，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卷曲，指尖还沾着点面粉，看到门口的三人，动作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颔首：“琪亚娜主任，塞西莉亚院长，芽衣老师。”
幽兰戴尔从摆满花束的货架后走出，银白色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褪去了女武神制服的凌厉，多了几分生活气息。她看到琪亚娜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买束花装点学院办公室，”塞西莉亚温柔地扫视着花坊，目光最终落在蕾娅身上，眼底带着欣慰，“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蕾娅。”
“还不是丽塔，”幽兰戴尔无奈地耸耸肩，“最近天命事务忙，她天天加班，便拜托蕾娅来帮我照看饮食。你也知道，我的厨艺……”
“琪亚娜主任不要误解。”蕾娅打断她的话，将碗放在餐桌中央，语气依旧疏离，“我只是受丽塔老师所托，负责幽兰戴尔小姐的三餐，并不代表我打算和她恢复关系。”她解下围裙时，指尖不经意划过围裙上绣着的小小雪花图案——那是神里雪送给她的礼物，她向来宝贝得很。
“小白眼狼！”琪亚娜气鼓鼓地走到幽兰戴尔身边，叉着腰说道，“之前我妈教你圣枪术的时候，你练会了那招‘星尘穿刺’，明明抱着我妈胳膊喊了‘外婆’，现在怎么不认账了？喊了外婆，不就等于承认我姐是你妈了吗？”
蕾娅的耳尖悄悄泛红，却依旧嘴硬：“那是情急之下……”
“好了琪亚娜，别吵了。”塞西莉亚笑着拉住还想争辩的琪亚娜，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们来这里是买花的，不是来拌嘴的。”她说着便拉着幽兰戴尔走向货架，“我看那束白玫瑰不错，配学院的办公室正合适。”
琪亚娜不满地嘟囔着转向芽衣：“芽衣你看看她！明明都愿意来做饭了，还嘴硬得很，完全比不上我的小露娜贴心。”
芽衣忍着笑意，从随身的文件夹里取出几张纸：“好了，我们本来也不是单纯来买花的。这是蕾娅她们小队的成绩报告单，需要家长签字。”她将单子递给蕾娅，“这次还是神里雪小姐签吗？”
蕾娅接过报告单，指尖划过“雪妈妈”三个字的备注栏，沉默了几秒才道：“雪妈妈最近要陪爸爸处理雷电家的事务，没空。她说……找幽兰戴尔小姐签也行。”
“你说什么？”琪亚娜眼睛瞪得更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蕾娅，我没听错吧？你竟然愿意让我姐签字？”
正巧塞西莉亚和幽兰戴尔挑完花回来，听到这话，幽兰戴尔手中的花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的假的，蕾娅？”
“是雪妈妈说的可以。”蕾娅避开她的目光，将报告单递过去，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幽兰戴尔小姐，你签吧。”
幽兰戴尔接过笔，指尖微微用力，看着报告单上“蕾娅·沙尼亚特”的名字，笔尖在签名处顿了顿，才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她抬头看向蕾娅，笑容真切了许多：“我签好了。等会儿我给雪打个电话，谢谢她。”
琪亚娜的目光忽然落在墙角的相框上，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幽兰戴尔穿着女武神制服，身边站着笑容爽朗的雷电龙莹。她皱起眉头，凑过去指着照片：“姐，你怎么还留着这张照片？当年龙莹那家伙，明明就是个花花公子，要不是神里家逼着联姻，你们也不会离婚，都这样了还不丢？”
“琪亚娜。”芽衣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无奈地摇头。
“本来就是嘛！”琪亚娜嘟囔着，却对上芽衣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慌张起来，“芽衣我没说你！我是说你哥！雷电家就他最不靠谱，肯定是当年馋我姐的身子！”
“琪亚娜，我也姓雷电。”芽衣挑眉。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琪亚娜脸颊涨红，连忙摆手，“你不一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跟你哥完全两码事！”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芽衣终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了，不逗你了。我哥和幽兰戴尔小姐当年离婚确实是被迫的，他们心里都还念着对方，留着照片也很正常。我哥的书房里，也摆着幽兰戴尔小姐的照片呢而且神里家和雷电家世代交好我哥和神里雪小姐又是青梅竹马神里雪小姐对蕾娅又那么好我哥娶神里雪小姐也挺好的。”
餐桌旁，蕾娅已经盛好了四碗饭，将其中一碗推到幽兰戴尔面前，碗底特意多盛了些软糯的米饭——她记得丽塔说过，幽兰戴尔执行任务多年，胃不太好，偏爱软一点的主食。她的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直到幽兰戴尔抬头看她，才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端起自己的碗低头吃饭。
塞西莉亚坐在一旁，看着蕾娅悄悄将幽兰戴尔碗里的青椒挑到自己碗里，又看着不远处琪亚娜正凑在芽衣耳边说悄悄话，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她在心里轻叹：蕾娅嘴上强硬，行动却早已软化，肯为幽兰戴尔做饭，肯让她签成绩报告单，这些都是无声的让步。看来，这对母女恢复关系，只是时间问题。
幽兰戴尔捧着温热的饭碗，目光落在对面低头吃饭的蕾娅身上。女孩的侧脸线条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却多了几分神里雪的温婉。她想起之前为蕾娅冻结古罗因子时，女孩虽依旧疏离，却没有拒绝她的帮助；想起塞西莉亚教蕾娅圣枪术时，女孩偶尔投来的、带着好奇的目光。她轻轻笑了笑，心里默默想着：没关系，十七年的亏欠，总能一点点弥补回来。
琉璃花坊的铜铃又响了几声，阳光依旧温暖，饭菜的香气与花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了最动人的烟火气。琪亚娜还在和芽衣拌嘴，塞西莉亚在一旁温柔调和，蕾娅给幽兰戴尔添了一勺牛腩，幽兰戴尔轻声说了句“谢谢”，女孩的耳尖又红了红，却没有反驳。
这顿饭没有惊心动魄的战斗，没有针锋相对的争执，只有寻常人家的温馨与细碎。而这份藏在琉璃花坊里的烟火气，正是跨越了时光与隔阂的，最温柔的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