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芽衣指尖的雷元素崩坏能刚触碰到时雨绮罗的体表，就被一股冰冷的能量反弹回来，那股能量带着极强的侵蚀性，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
时雨绮罗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塞西莉亚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满是担忧：“芽衣，怎么样？绮罗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的意识被一股陌生的能量操控了。”芽衣收回手，眉头紧锁，“这股能量很诡异，韧性极强，我的雷能无法强行驱散，反而会被它反噬。”
齐格飞站起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是谁干的？敢在圣芙蕾雅动手脚，简直是找死！”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线索指向白希儿。”芽衣的目光落在门口，语气凝重，“小满和玲美看到是白希儿用话语刺激了时雨绮罗，之后她才变成这样的。而且我刚才接触白希儿时，察觉到她体内有类似的能量波动。”
话音刚落，布洛妮娅就带着白希儿走了进来。听到芽衣的话，布洛妮娅立刻皱起眉，下意识将白希儿往身后又护了护：“芽衣，你不能仅凭猜测就认定是希儿做的。她刚回来，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能量？而且她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
白希儿从布洛妮娅身后探出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和委屈：“芽衣姐姐，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和时雨绮罗小姐聊了几句话，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是不是她自己的旧伤复发了？”
“不可能。”芽衣直接否定，“时雨绮罗的身体状态一直很好，而且这明显是外力操控的痕迹，和旧伤无关。”
“那也不能证明是希儿做的！”布洛妮娅的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你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这样冤枉她。希儿在量子之海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回来，我不能让她刚回来就被人这样质疑。”
她太害怕了。害怕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妹妹，又会陷入某种危险，更害怕小满和玲美说的是真的——如果白希儿真的变了，她该怎么办？这份失而复得的亲情，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
看着布洛妮娅坚定护着白希儿的模样，芽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布洛妮娅对这对姐妹的感情有多深，没有铁证，任何指责都是徒劳，反而会激化矛盾。
就在这时，时雨绮罗突然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渐渐恢复了神采，就像蒙尘的镜子被擦拭干净。她活动了一下脖颈，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看向塞西莉亚：“塞西莉亚院长，让您担心了。刚才突然有些头晕，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都愣住了。塞西莉亚连忙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绮罗，你真的没事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刚才可能有点低血糖，现在已经缓过来了。”时雨绮罗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只是眼神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刚才让大家担心了，不好意思。”
芽衣敏锐地察觉到，时雨绮罗体内的那股操控能量并没有消失，反而收敛得更好了，就像融入了她的身体，从表面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她想再上前试探，却被时雨绮罗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芽衣小姐，不用这么紧张。”时雨绮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疏离，“我真的没事了，可能是最近任务太多，有点累了。”
白希儿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维嘉的操控之力远比芽衣想象的更强，一旦彻底侵入意识，就能完美模拟宿主的言行举止，除非是她主动暴露，否则很难被发现。
“你看，我就说希儿是被冤枉的吧。”布洛妮娅松了口气，看向芽衣的眼神带着一丝释然，“绮罗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可能真的是误会。”
芽衣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时雨绮罗一眼。她能确定，眼前的时雨绮罗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是假的，语气里的平淡也是假的，她的灵魂早已被维嘉掌控，现在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但她没有再坚持。布洛妮娅的态度很明确，白希儿有她护着，没有确凿证据，任何质疑都是无用功。而且时雨绮罗现在已经“恢复正常”，再纠缠下去，反而会让维嘉有所警惕。
“没事就好。”芽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如果之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塞西莉亚也松了口气，笑着说：“没事就好。绮罗，你要是累了，就先在学园休息几天，总部的任务可以先放一放。”
“不用了，塞西莉亚院长。”时雨绮罗摇摇头，语气恭敬，“总部的任务还等着我回去复命，我现在就出发。等下次有空，我再来看您。”
她说完，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步伐平稳，姿态自然，完全看不出任何被操控的痕迹，就像真的只是单纯地来探望塞西莉亚，然后准备返回总部。
看着时雨绮罗离去的背影，芽衣的眼神越来越凝重。她知道，这颗被维嘉安插在天命的棋子，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白希儿看着时雨绮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无害的模样：“既然时雨绮罗小姐没事了，那我们也先回去吧。姐姐，我有点累了。”
“好，我们回去休息。”布洛妮娅立刻点头，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转头对塞西莉亚和芽衣说，“院长，芽衣，我们先回去了。”
两人转身离开，布洛妮娅一直紧紧牵着白希儿的手，生怕她再受到什么委屈。白希儿靠在她身边，低声说着在极北分部的“经历”，语气软糯，细节详实，听得布洛妮娅越发心疼。
芽衣站在会客室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拿出通讯器拨通了琪亚娜的电话：“琪亚娜，时雨绮罗‘恢复正常’了，但她已经被控制了，现在正离开学园返回总部。”
“我知道了。”琪亚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让她走。现在还不是揭穿她的时候，先让她在总部潜伏着，我们正好可以顺着她，摸清维嘉的布局。”
“好。”芽衣应道，挂断了电话。
此时的圣芙蕾雅学园医院里，黑希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手里的病历本，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刚才她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让她无比恐惧的能量——那是维嘉的能量！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量子之海的恐怖回忆瞬间涌上心头。那天，她和白希儿一起进入量子之海执行任务，却遭遇了维嘉的伏击。维嘉的力量太强了，她根本不是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维嘉的能量侵入白希儿的身体，然后拼尽全力逃了出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不敢提起这件事。她害怕被人指责没用，害怕布洛妮娅会怪她没有保护好白希儿，更害怕维嘉会找上门来。她只能把这份恐惧深深埋在心底，以医院院长的身份，小心翼翼地留在圣芙蕾雅。
刚才那股能量波动很淡，但她绝不会认错。维嘉来了，而且很可能已经附身在了白希儿身上！
黑希儿紧紧攥着病历本，指节泛白。她想立刻告诉布洛妮娅，告诉琪亚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害怕了，害怕自己一旦说出来，就会再次面对维嘉的恐怖力量。
“院长，您没事吧？”护士推门进来，看到她脸色苍白，忍不住问道，“您看起来不太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没事。”黑希儿立刻收敛神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有点累了。对了，刚才有没有看到白希儿小姐来过？”
“看到了，她和布洛妮娅老师一起，好像是从会客室那边过来的，现在应该回布洛妮娅老师的宿舍了。”护士回答道。
黑希儿点点头，让护士出去了。她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气。不行，她不能再逃避了。维嘉已经来了，圣芙蕾雅有危险，布洛妮娅也有危险。她必须想办法提醒大家，哪怕她自己会害怕。
可该怎么说呢？没有证据，谁会相信她的话？而且布洛妮娅那么信任白希儿，说不定还会以为她是因为嫉妒才编造谎言。
黑希儿陷入了两难，脸上满是挣扎。
另一边，时雨绮罗已经走出了圣芙蕾雅学园的大门，坐上了返回天命总部的悬浮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平淡神色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空洞。
她拿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语气机械：“主人，任务完成。我已离开圣芙蕾雅，返回总部。琪亚娜等人并未察觉异常，布洛妮娅依旧信任白希儿。”
通讯器那头传来白希儿温柔却冰冷的声音：“很好。回到总部后，按原计划行事，收集天命的核心机密，尤其是关于琪亚娜的一切信息。我要知道，这个‘没有崩坏能的普通教导主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是，主人。”时雨绮罗挂断通讯器，将通讯器收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仿佛只是在休息。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意识早已被维嘉彻底掌控，从今往后，她只是维嘉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教学楼的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琪亚娜挂断和芽衣的通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时雨绮罗被控制，白希儿潜伏在身边，布洛妮娅又极力维护，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在想什么？”幽兰戴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蕾娅的最新体检报告，古罗因子的稳定率保持得不错，但我总觉得，露西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我在想维嘉的目的。”琪亚娜抬头看向她，“时雨绮罗是天命总部的S级女武神，掌控着不少核心机密。维嘉控制她，肯定不只是为了收集情报那么简单。”
“而且露西还在暗中试探你。”幽兰戴尔补充道，“她一直想知道你这个‘普通女武神’为什么能屡次破坏她的计划。如果让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琪亚娜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局面，暗中调查。布洛妮娅那边，我们不能逼得太紧，否则只会让她更加护着白希儿。”
“那黑希儿呢？”幽兰戴尔问道，“她是唯一和维嘉正面接触过的人，如果能从她那里得到线索，或许能更快查清真相。”
“我已经让芽衣去医院看看了。”琪亚娜说道，“黑希儿一直不敢提起量子之海的事，肯定是有顾虑。芽衣比较细心，或许能让她放下戒备，说出实情。”
此时的学园医院里，芽衣正站在黑希儿的办公室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走了进去。
黑希儿看到芽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芽衣小姐，你怎么来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芽衣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我是来看看你。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很自责，也很害怕。关于量子之海的事，如果你想说，我愿意听。”
黑希儿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瞬间红了。芽衣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压抑已久的情绪。她想倾诉，想把心里的恐惧和愧疚都讲出来，但话到嘴边，又被对维嘉的恐惧压了回去。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黑希儿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天就是个意外，我和白希儿遇到了崩坏兽袭击，她被冲散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芽衣看着她明显在说谎的模样，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黑希儿，我知道你害怕。但现在维嘉已经来了，就在圣芙蕾雅。如果你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不然只会让更多人陷入危险。布洛妮娅也需要知道真相，她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提到布洛妮娅，黑希儿的身体又是一震。她抬起头，看着芽衣真诚的眼神，心中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她该说吗？说了之后，真的能保护布洛妮娅姐姐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作响。黑希儿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恐惧与勇气的较量。而这场较量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圣芙蕾雅未来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