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卡斯兰娜祖宅后院的石板路铺满潮湿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极了卡莲此刻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奥托紧随其后,银灰色的主教长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几次加快脚步想要靠近,都被卡莲刻意拉开的距离挡在身后。
“卡莲,你听我解释,那些事并非你想的那样,我有苦衷。”奥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平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消失殆尽,只剩下慌乱的辩解,“当时律者的威胁迫在眉睫,人类濒临灭绝,我……”
“闭嘴!”卡莲猛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从祖宅大厅出来到现在,你已经说了三次‘有苦衷’,奥托·阿波卡利斯,你的苦衷就是牺牲我卡斯兰娜的族人吗?”
她缓缓转过身,眼底的怒火尚未平息,却又添了几分深不见底的痛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像她此刻对奥托的复杂心绪——愤怒与爱意在心底剧烈撕扯,几乎要将她撕裂。
杰西卡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卡莲的胳膊,语气带着恳求:“卡莲阿姨,您先冷静点!奥托先生做的事确实太过分,让人心寒,可您也不能一直这样不听他解释啊!”她转头看向奥托,眼神里带着不满,却还是继续劝道,“阿姨,不管怎么说,您和奥托先生相识多年,他对您的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或许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会……”
“走投无路就能肆意践踏生命?”卡莲的声音陡然拔高,甩开了杰西卡的手,却在瞥见女孩担忧的眼神时,稍稍收敛了些许戾气,“杰西卡,你不懂,那些被洗脑的女武神、被吸干崩坏能而死的族人,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和我流着同样血脉的亲人!”
艾德也上前半步,双手按在卡莲的肩膀上,力道沉稳却温和,他沉声道:“师傅,您先别激动。弟子知道您心疼族人,愤怒是应该的,但奥托先生向来重视您,更重视卡斯兰娜家族的荣誉,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些事。”他看向奥托,眼神带着审视,“奥托先生,我们并非要偏袒您,但请您把话说清楚,可如果您真的只是为了对抗律者就滥杀无辜,弟子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艾德,连你也觉得他有苦衷?”卡莲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弟子,眼眶微微泛红,“那些族人临死前的痛苦,那些被抹去记忆后如同行尸走肉的姐妹,这些难道都能用‘苦衷’来抵消吗?”
奥托抓住这个间隙,急忙说道:“卡莲,我从未想过要伤害卡斯兰娜的人!当时律者的力量远超我们的想象,天命的战力根本不足以抗衡,那些实验、那些改造,都是为了……”
“为了守护天命?为了保护人类?”卡莲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奥托,眼神锐利如刀,“那我问你,奥托·阿波卡利斯,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在我还被蒙在鼓里,以为你把天命、把卡斯兰娜家族守护得很好的时候,我甚至庆幸有你在。可现在我才知道,你所谓的‘守护’,就是拿我家族的人做实验、洗脑改造?就是把她们的生命当成对抗律者的筹码?”
“卡莲,不是这样的!”奥托急切地想要辩解,却被卡莲厉声打断。
“那是怎样?”卡莲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痛苦,“我究竟是你的什么?真的是你的妻子,是你放在心尖上珍惜的人?还是说,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武器?是你用来巩固天命、对抗律者的工具?连我的家族,都只是你随时可以牺牲的耗材?”
“我没有!”奥托的脸色苍白,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卡莲的脸颊,却被她猛地偏头躲开。
“没有?”卡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怒火中夹杂着无尽的委屈,“十二名精锐女武神被洗脑,沦为没有灵魂的傀儡;八名族人被活生生吸干崩坏能,死不瞑目!这些都是你亲手造成的!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会守护卡斯兰娜,可你就是这样守护的?”
杰西卡看着卡莲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她再次拉了拉卡莲的衣袖:“卡莲阿姨,您别太伤心了,身体要紧。奥托先生,您倒是说点什么啊,别让阿姨一直这样误会您。”
艾德也附和道:“师傅,情绪激动解决不了问题。您先冷静下来,听听奥托先生的解释,或许这里面真的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卡莲深吸一口气,眼泪却越流越凶。她不是不明白,律者的威胁有多可怕,她也知道奥托向来以守护人类为己任,甚至有时会显得偏执。她心里清楚,奥托做这些事或许真的是被逼无奈,是走投无路下的极端选择,就像她也了解德莉莎的性格,看似活泼,实则在关乎人类存续的问题上,向来会站在奥托这边。可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种极端竟然是以牺牲她的家族为代价。
“我知道……我知道律者的威胁让人绝望,我也知道你和德莉莎或许是没办法……”卡莲的声音哽咽,眼神复杂地看着奥托,“可我没想到,你们会做得这么极端,这么残忍!那些都是我的亲人啊,奥托,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八重樱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风衣,发梢的樱粉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她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崩坏能武器的影罗士兵,将几人团团围住。
八重樱缓缓走上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伸出手,指向奥托,语气带着蛊惑:“卡莲,你看,我没骗你吧?奥托就是个恶魔,是个视生命如草芥的杀人疯子。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留恋,你应该尽早离开他。”
卡莲猛地转头看向八重樱,眼神锐利,却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心中翻涌的情绪如同惊涛骇浪,让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奥托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挡在卡莲身前,警惕地看着八重樱和她身后的影罗士兵,周身的崩坏能开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