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宅后院的衣冠冢前,青石板上布满青苔,十二块无字石碑静静矗立,像极了那些被抹去姓名与记忆的卡斯兰娜女武神。卡莲停下脚步,指尖抚过冰凉的碑面,忽然松开紧握佩剑的手,从腰间的特制枪套中取出一对银白双枪。
双枪造型精巧,枪身镌刻着繁复的蔷薇花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这是妖精艾尔文,是当年奥托亲手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左侧枪身靠近枪柄的位置,用古老的天命文字刻着“奥托”二字,笔画细腻,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右侧枪身则对应刻着“卡莲”,字迹流畅,与奥托的笔迹相互呼应,那是两人当年约定白头到老、相爱永远的见证。
“还记得吗,奥托?”卡莲举起双枪,目光落在刻字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送我这对枪时说,‘一把刻我的名,一把刻你的名,从今往后,我们同生共死,用它们守护彼此,守护所有珍视之人’。”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刻痕,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奥托刻字时的温度。那时的奥托,眼里满是纯粹的爱意与憧憬,没有主教的权谋,没有偏执的执念,只是那个会为了她的笑容而满心欢喜的少年。
“可你看看现在。”卡莲猛地抬枪,双枪对准不远处依旧僵立的奥托,枪口中凝聚的金色崩坏能带着凛冽的杀意,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你用守护的名义,让我的族人血流成河;你用相爱的誓言,把我变成了家族罪孽的旁观者!这对枪,本该用来对抗崩坏、守护无辜,可你却让它的主人,亲眼看着你践踏我们共同的信仰!”
杰西卡站在一旁,看着那对刻着名字的双枪,眼眶泛红。她曾听卡莲提起过这对定情信物的来历,那时卡莲的语气满是甜蜜,可如今,这甜蜜的见证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割得人心口生疼。
艾德握紧了长刀,沉默不语。他能感受到卡莲此刻的痛苦——那是爱与恨的极致拉扯,是旧誓与现实的残酷碰撞。这对枪承载的不仅是两人的爱情,更是卡莲曾经坚信不疑的正义,而现在,这份正义碎得彻底。
奥托的目光死死盯着卡莲手中的双枪,脸色惨白如纸。那对枪是他当年耗费数月心血打造,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他对卡莲的爱意,刻字时他甚至特意放慢了速度,只为让这份约定更长久。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对枪会对准自己。
“卡莲……”奥托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不是我的本意,我从来没想过要违背誓言,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为了对抗律者,就可以不择手段?”卡莲的声音陡然拔高,双枪微微颤抖,“奥托,你刻在枪上的不是名字,是谎言!你承诺的白头到老,是让我陪着你,看着你把卡斯兰娜的人一个个推向地狱吗?你说的相爱永远,是让我对你的罪孽视而不见,做你最忠实的帮凶吗?”
她猛地扣动扳机,金色的崩坏能子弹擦着奥托的耳边飞过,击中身后的古树,溅起一片木屑。“这一枪,是为了那些被洗脑的姐妹!”她再次开枪,子弹击中奥托脚边的地面,碎石飞溅,“这一枪,是为了被吸干崩坏能、含恨而死的族人!”
奥托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的绝望越来越深。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弥补那些犯下的罪孽,更无法挽回卡莲心中破碎的信任。这对妖精艾尔文,曾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如今却成了审判他的利刃。
卡莲的手臂越来越沉,双枪的重量仿佛承载了整个家族的苦难。她看着枪身上“奥托”与“卡莲”的刻字,泪水再次滑落,滴在枪身上,顺着蔷薇花纹缓缓流淌,像是在为这段破碎的爱情哭泣。
“我曾以为,我们会握着这对枪,一起走到最后。”卡莲的声音低沉而痛苦,“我曾以为,你刻下的名字,是一生的承诺。可现在我才知道,有些誓言,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被背叛;有些爱情,终究抵不过你的偏执与野心。”
她缓缓放下双枪,却没有收回枪套,而是将它们紧紧握在手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对妖精艾尔文,我不会扔,也不会毁。我会带着它们,为我的族人讨回公道,用它们践行真正的守护。至于你刻在上面的名字……”
卡莲抬头看向奥托,眼中最后一丝不舍也化为冰封:“从今日起,不过是两个背道而驰的陌生人罢了。”
不远处的树影下,八重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她轻轻鼓掌,声音带着笑意:“真是精彩的决裂,卡莲。看来这对定情信物,终究没能拴住你们的爱情。怎么样,现在愿意相信,奥托从一开始就是个自私自利的骗子了吧?”
卡莲没有回头,只是将妖精艾尔文插回枪套,转身朝着祖宅深处走去,留下奥托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被子弹击中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对刻着两人名字的双枪,成了他此生最沉重的枷锁,也成了卡莲反叛之路上,最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