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这么乱,我们不出去真的行吗?”
一名听众看着许多士兵和守护者来来往往的街道,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
“不用怕,有我罩着。”
讲述者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地说道。
“……”
另一名听众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你在看什么,拉特罗斯?”他的同伴问他道。
“守卫者们和当地的士兵似乎相处得并不融洽……”
“哈,这肯定是你那个同事搞的事情,说什么‘信息安全’与‘自主保证’,总是试图干涉其它地区的主权。”
“唉……”
拉特罗斯叹了一口气。这一点他确实无可奈何。
“嗯……我想守卫者也有自己的唔中…苦衷的吧?”
讲述者吃下一口甜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我应该和你讲过普罗港的那次事故吧?”
拉特罗斯问道。
“你讲过。一场爆炸毫无缘由的发生在一个研究所,波及了附近的街道,主要是贫民窟。你还说也是因为这件事,你的父亲被驱逐出联邦,不得不来到阿卡德米。”
“这场爆炸并非毫无缘由……”
拉特罗斯一边说着,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讲述者喝了一口茶,看着他们交换着意见,并不为自己的讲述的故事被打断而感到不悦。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往里面扔了一块方糖。
有的是时间。
……
……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他们实在不明白,如此难缠的强大敌人就这么以如此华丽的方式被……解决了?
“就像做梦一样,不是么?”
白色的身影收起折扇,双手负于身后,带着笑意说道。
“你……到底是谁?”
维拉满腔疑惑地问道。
“一个来自过去的影子,不过在本质上来说,我依然是我,只不过是一个有着不同经历与体验的我。”
他说了一番令人费解的话。随后他上前走去,将那枚绿色的晶体抓到手心。
“……”
他拿着晶体愣在原地,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
“不应该啊……”他喃喃道。
“发生什么事了…等等,我还是搞不明白,你是谁?刚刚发生了什么?”
雅阁感觉头有点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长出来了。
他瞟了一眼四周,所有人都露出了和他相同的疑惑神情才放下心来。
“……这不对啊。”
现在遇见的两个恶魔,梦魔和血魔,它们的力量都有一个人格化的形象。这一次没有…吗?
在污染源头的那本笔记本上、充斥着强烈的,对某人的憎恶。他能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这个书写笔记的人就是源一切的源头。
他并不知道恶魔出现的条件,只是猜测,恶魔的形成需要依托意识。只有思维勾勒出恶魔的具体概念之后,它们塑造出可以使用力量的躯体。也就是说,只有在导致恶魔诞生的那种力量与人或心灵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恶魔才会出现。
这一次没有?
杨枫再一次反问自己。他绕过属于他人的曲折反复的记忆织成的外壳,回归到自己的内心,挖掘着自己的回忆。
梦魔,它的控制权掌控在影杀的金纹领主的手上,它听从着主人的命令而行动。在先前的回忆中,他看见了他的前辈想要阻止的仪式。将一个精灵转化为恶魔。
血魔,不知为何出现在竞技场内,不顾一切地破坏周围的一切。它同样也是在一场惨烈的仪式中诞生的。他至今还记得那个被剥下皮肤,割开血管,钉在架子上的孩子,以及她身下无数人的血液汇聚而成的海洋。
他拿出那本笔记,那本散发着恶臭的笔记,长满了类似海藻一类的东西。
上面的书页似乎在某种未知黏液浸泡了一遍,几乎把整本书粘连在一起,无法翻开。
如果恶魔的力量需要确定的仪式,那么问题是。这个仪式完成了吗?
那些被污染吞没的人们早已失去了自己的意识,无法为恶魔提供一个明确的载体。
就在他还在思考的时候,突然,那本笔记悬浮到空中,转动了几圈,随后用极快的速度朝城镇内飞去。
杨枫的反应很快,但还不够。释放的花瓣只能碰到笔记的残影。
“那个方向……不好!”
所有人神色一变。
大部分卫兵都停留在法洛斯城镇内部,清理在各个地方涌现的黑色物质,或者给他们提供支援和后勤。重要的是,潮汐祭司索菲娅也在其中。
“又来?!”
杨枫用自己的声音破口大骂道。紧接着他身形一闪,化作飞舞的花瓣,追着那本笔记赶了过去。
……
……
“报告,漆黑物质已经基本清理完毕。”
一名士兵在简易搭成的指挥部中报告道。
索菲娅坐在桌子边,看着桌面上搜集而来的各种资料,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
欧科斯老人走进指挥部前,看到了擦身而过的士兵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好奇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名士兵远去。
“啊,您好……抱歉,我实在是太忙了,没有办法找到您…”
“不,我怎么能让您招待我呢?…”欧科斯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着说道,“老头子我四肢健全,能走能跳,有什么事自己做就行了。”
“感谢您帮助我们清理那些黑色的东西……”
“这是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我也没有帮你们解决事情的根源,真是惭愧啊。”
“您知道那些……”索菲娅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能继续说道,“您知道这场事故是因为什么而发生的吗?”
“什么?”老人一瞬间愣住了,“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老人很诧异。他曾经有过很多对抗邪教徒的经历,其法术在长年累月的战斗中不断精进,最后让他成为了大魔法师。
在对抗邪教的时候,他接触了不少有关恶魔的知识,其中不少来自于实践。
“你的意思是,守卫者没有和你们共享过恶魔的相关资料?”
索菲娅点点头。
“不应该啊…守护者应该会和所有地方共享有关威胁的资料啊。”老人思考着,皱着眉头问道,“海洋有没有给你过警告?”
“……没有。”
这下索菲娅也感觉不对了。但还没等她细想的时候……
“敌袭!……敌袭!”
门外冲进来一个身影,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恶臭。
那个先前与欧科斯擦肩而过的士兵,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眼睛瞪着房间里的人,身体的一半已经腐烂了,散发着浓烈的恶臭。无数触须蠕动着,将腐烂的血肉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敌袭…敌袭……”
它依然喊着生前的最后一句话,向索菲娅扑过去。
“不要被它碰到!它已经不是人了!”
欧科斯大吼一声,将场上所有的人都惊醒了。
他从手里的拐杖中抽出剑,对准那个怪物,快速刻下法阵。
“幻水之形!”
水爬上空中,凝聚出一个人的形状。它凝聚出剑,刺中了那个曾经是人的东西,将它击倒在地,
然后,又有几个拿着长枪的人形将它牢牢固定在了地上。
“只有湮灭法术才能杀死它们!我会引爆幻形,你们快走。”
众人跑到外面的街道上,一道白光笼罩了刚才的房间。
“为什么……”
索菲娅张大嘴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容貌发生了变化,你们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伴?”
这个声音仿佛不是现实世界会有的声音。一进入耳朵,他们就如同落入冰窟一样,寒意从脊椎向上延伸至颅骨,仿佛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死亡。
她朝那个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呼吸一滞。
一本发着绿光的书本缓缓地悬浮在空气中,一个人形的怪物缓缓浮现。
那些触须它们从尸体中穿出,像蛇群一样蜂拥而至。它们也充当了缝合线,将原属于他人的器官拼凑到一起,分泌出黏液,在表面形成一层泛着诡异光芒的血肉肌肤。它拙劣地模仿着躯体,僵硬地摆动着自己的四肢。
死去之人的衣服连同皮肤被织造成长裙的样子,披在那个人的躯体上。裙摆划过地面,腐臭的手从地下穿出,给走过的地方带去死亡。无数腐烂的尸体爬起身,哀嚎着扑向曾经的战友,索取者自己早已丢失的生命。
“所有人…远离自己被污染的同伴…成防御阵列!”
索菲娅看着这一切,面色苍白,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神圣精灵。”
黏稠的声音响起,仿佛将脚抽离沼泽发出的声音。
“他们在你的手下工作时,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兴奋而忘我地奉献着自己。可现在,你却无情地抛弃他们……”
交杂着黑色,白色,灰色与绿色的脸浮现在怪物的头上,看五官很像是女性的脸。她的声音里满是怨毒。
“…你和你的祖先一样,自私得让人讨厌。”
那个东西的眼睛是绿色的,它正怀着恶意看着索菲娅。
索菲娅脚下的地板变成肉块,冒着气泡,似乎有什么东西马上要从里面喷发出来。
“小心!”
欧科斯提醒道,想上去把索菲娅拉下来。可是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不知从何时起,索菲娅的身后冒出来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后者一把抓住了她,将她护在身后,拖到了安全的位置上。
索菲娅看到了眼前的人,欣喜的心情冲淡了她的悲伤。
“维克多?!”
“是我…咳。”
他的面色很苍白,神情也有些古怪。
“等等…你怎么了?你的身体……谁把你打成这样?”
索菲娅用法术扫了一眼,难以置信地问道。
“很抱歉没有遵守约定…”
“很强大的魔法师…守护者的……”
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似乎想要把所有话都说完一样。
“你先走…”
“走?去哪里……?”
还没等索菲娅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一股怪力推倒在地上。同时,一只巨大的触手从她原先站着的位置上猛地穿出。
手上多了什么。她低头看去,是一块布片,从他的斗篷上扯下来的。
再抬起头时,维克多已经冲向了那个怪物。
“杂种…给我去死!”
恶魔露出轻蔑的神情。只是一个眼神,一根伸长的触须就刺穿了他的胸膛。
……
你只是个废物。不被人需要的,被抛弃的可怜家伙。一条野狗。
……
呵呵。
维克多想起自己的妹妹。亲生的,朋友的。活着的,死去的。
至少自己在生命的最后还能起些作用。
维克多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向前方丢出一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