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为猎人学院宏伟而古老的建筑群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参观完“狮牙龙焰”那充满活力与热血氛围的总部,李昊辰跟在韩轩龙和杨沧月身后,踏着碎石铺就的小径,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紧绷的神经在熟悉的朋友身边稍稍放松,方才学生会里那些成员崇拜又好奇的目光,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被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打破了。
就在小径转弯处,一株晚樱树下,那个茶色长发的少女,如同精心计算好了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穿过稀疏的叶片,在她那身精致的JK制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抬,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清冷依旧,精准地锁定在李昊辰身上,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近乎执拗的敌意。
是浅野绫音。
李昊辰脚步一顿,心里有点发毛。这妹子怎么回事?阴魂不散啊?自己明明跟她素昧平生,怎么感觉像是欠了她几百万没还似的?
“我说妹子,你要干嘛呀?”李昊辰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莫名其妙。
浅野绫音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调侃,只是向前一步,彻底挡住了三人的去路,声音清脆而冰冷,如同玉珠落盘:“李昊辰,根据刚刚公布的分班名单,以后你就是我的同班同学了。”
“哦,然后呢?”李昊辰挠了挠头。
“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她一字一顿地说,仿佛在宣告某种庄严的事情。
“我说妹子,你的名字我之前入学考试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嘛?浅野绫音,对吧?挺好听的。没必要为了报上名字特意跑过来堵路吧?”李昊辰觉得这姑娘的脑回路有点清奇。
“不。”浅野绫音摇了摇头,茶色的长发随之晃动,“让你记住我的名字,是因为——如果最终公布的猎人评级,你的等级比我高的话,我就要正式向你发起决斗!”
“决……决斗?!”李昊辰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他搜肠刮肚,确认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绝对没有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任何方式得罪过这位来自东瀛的大小姐。这无缘无故的敌意和决斗宣言,究竟是哪门子的展开?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边的“百科全书”韩轩龙:“阿龙,学校……允许学生私下打架吗?”
“当然可以。”韩轩龙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你可以用‘切磋技艺、提升实战能力’的名义,提前预约学院‘竞技场’的场地。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都忘了跟你说了,你们入学考试的那个斗兽场,其实是一个超大型的模拟空间,用了全世界最尖端的虚拟现实和能量投影技术打造的。你们在里面看到的一切,魔物、环境、甚至是被贯穿的痛感,都是高度拟真的,但本质上都是虚拟造物。只有你们自身觉醒的能力,以及战斗数据是真实的。”
看着李昊辰惊讶的表情,杨沧月补充解释道:“之前跟你们说怪物是从地下城抓来的,是校方的规定,主要是为了给新生施加真实的心理压力。如果都知道是虚拟的,没有生命危险,很多人就无法在濒死体验中激发出潜能,导致觉醒失败。毕竟,恐惧和求生欲,是点燃血脉最好的催化剂。不过放心,在里面‘死亡’,现实中最多昏迷一阵子,不会有实质伤害。”
听完解释,李昊辰这才恍然,难怪自己“死而复生”得那么利索。但他随即又把目光投回浅野绫音身上,更加不解:“和我决斗?我再说一次,为什么?”
浅野绫音微微扬起下巴,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我喜欢挑战强者。并且,我不允许同龄人之中,有比我更强的存在。我的目标,是成为S级猎人的第一位!”
“我?强者?”李昊辰指着自己的鼻子,哭笑不得,“大姐,我自己都没看出来我强在哪里啊!我那纯属是……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运好吧?”他实在没法把“开保险箱”这种能力和“强者”画上等号。
“别推脱了!”浅野绫音语气坚决,“你初次觉醒,就能独立击败A级魔物,这本身就证明了你的潜力!更何况,你还是罕见的紫色灵光!”
这时,杨沧月悄悄凑到李昊辰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小学弟,这小姑娘的底细我查过了。日本神觉者三大家族之首,‘天照家’的嫡系大小姐,真正的名门之后。从小就被家族以未来家主的规格培养,被灌输了‘必须成为最强’的信念。她在十五岁时就自主觉醒了能力,命名为‘龙啸’,效果是在五十米范围内,让指定目标承受数百倍的重力压制。虽然不直接造成伤害,但那种控制力极其恐怖,就算韩轩龙对上她,也会非常棘手。家族为了历练她,带她刷遍了各种地下城,任务履历豪华得很:A级地下城1次,B级23次,C级42次!而且所有C级地下城都是她独自通关的!”
李昊辰听得倒吸一口凉气。A级任务!独自通关几十次C级地下城!这哪是什么大小姐,这分明是人形高达!自己这个靠着“歪门邪道”才勉强过关的萌新,拿头跟这种实战经验丰富的“老油条”打?
“好恐怖……我还是拒绝了吧。”李昊辰秒怂,“这种对手,这种能力,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赢啊!”
“没事,选择权在你,小师弟。”杨沧月表示爱莫能助。
“喂!回答我,李昊辰!不要无视我!”浅野绫音见他们窃窃私语,有些不耐烦地跺了跺脚,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李昊辰。与她之前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和冰冷态度相比,此刻这带着几分娇嗔的模样,反差巨大,竟显得有些……可爱?
李昊辰看着她,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之前韩轩龙的“教诲”,壮着胆子问道:“那个……赢了你有什么好处吗?输了又有什么惩罚?”
浅野绫音愣了一下,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蹙眉道:“我只是单纯要和你决斗,分出高下。并没有什么奖惩制度。”
“诶,小子,”韩轩龙一脸坏笑地用手肘捅了捅李昊辰,“我猜,你从小到大都是单身吧?”
“提……提这个干嘛?”李昊辰老脸一红,“是……是又怎么样!”
“那我教你一个让她不敢跟你决斗的理由,”韩轩龙压低声音,挤眉弄眼,“你就说——赢了,你就让她做你女朋友!输了,你就做她男朋友!怎么样?横竖都是赚!”
“卧槽!你别搞!”李昊辰吓得差点跳起来,“我可不想被她用能力压成二次元纸片人!”
“试试看呗!万一有效呢?”韩轩龙怂恿道。
李昊辰看着眼前这个执着又有点一根筋的少女,再想想她那恐怖的能力和履历,觉得常规方法恐怕是摆脱不了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对着浅野绫音,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的语调说道:
“喂,浅野……要不,我们给决斗加上一个条件吧?”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认真一点,“如果……如果我赢了,你就做我女朋友。如果……我输了,我就做你男朋友。你看……怎么样?”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浅野绫音明显呆住了,那双琉璃色的眼眸瞬间睁大,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又羞又怒,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喂!你……你是笨蛋吗?!八嘎!这种条件……这种条件有什么区别!”
“你就说你答不答应!”李昊辰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只有你答应这个条件,我才同意和你决斗!”
只见少女站在原地,羞愤交加,拳头紧紧攥起,指节都有些发白。她瞪着李昊辰,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平复混乱的心情。夕阳的暖光映照在她通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僵持了足足十几秒,她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几乎细不可闻、却又带着破罐子破摔般的气势,飞快地说道:
“我……我同意!你给我记住了!”
说完,她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尴尬的气氛,猛地转身,茶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几乎是落荒而逃,很快就消失在了小径的尽头。
留下李昊辰三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喂,阿龙……”李昊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同样有些傻眼的韩轩龙,“说好的她不会同意呢?这……这是什么情况?”
韩轩龙摸着下巴,也是一脸匪夷所思:“不应该啊……这樱花妹大小姐,脑子是不是不太灵光?这明摆着是套路她啊,怎么会……就这么同意了?”
“坏了坏了!”李昊辰抱头哀嚎,“我可不想被她用能力压断全身骨头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竞技场上,被几百倍重力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凄惨画面。他那不靠谱的“保险箱能力”,在那种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能有什么发挥空间?
“别想了,小师弟。”杨沧月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不是说了嘛,要你的成绩比她高,才会和你决斗。万一……你的成绩没她高呢?”
“沧月,”韩轩龙在一旁幽幽地泼冷水,“你要不要想想,天尊他击杀的可是A级魔物,而那个樱花妹干掉的是个C级。就算考虑任务履历加分,他的初始评级,绝对会比那个樱花妹高。这决斗,怕是跑不掉了。”
杨沧月想了想,无奈地摊手:“也对。小师弟,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这种‘私人恩怨’,学长学姐可帮不了你。”
“没事,兄弟!”韩轩龙转而用力的拍着李昊辰的后背,试图用乐观感染他,“看开点!输赢都是赚!白赚个漂亮女朋友,还是个实力强悍的大小姐,这波怎么想都不亏啊!”
“啊啊啊啊——!”
李昊辰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嚎,感觉刚脱离虎口,又掉进了另一个更加诡异和危险的漩涡。这猎人学院的生活,果然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平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属于他的,充满意外与挑战的学院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