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在黑暗中疾驰，车轮与铁轨单调而重复的摩擦声，此刻成了这节密闭车厢里唯一的主旋律，却更反衬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破损的车窗外，偶尔有幽绿色的诡异荧光一闪而过，照亮一瞬间隧道壁上湿滑黏腻的痕迹，旋即又被黑暗吞没。
车厢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名为“失去”的气息。
韩轩龙背靠着冰冷的车厢壁，缓缓滑坐在地。他手中的“焰切”已经归鞘，但那暗红色的刀鞘似乎仍在微微发烫，散发着一股未散尽的暴烈余温。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车厢地板上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属于同伴的暗红血迹。
“三个……”他声音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三个人……就这么没了。”
杨沧月卸去了“吕布”的英灵加持，那些能量铠甲和火焰赤兔的虚影已然消散。她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那是过度消耗精神力的表现。她走到韩轩龙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琉璃色的眼眸里满是理解与哀伤。
“这不是你的错，阿龙。”她的声音很轻，“地下城的凶险，我们早有预料。他们……都是自愿踏入这里的猎人。”
“但我是队长！”韩轩龙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压抑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我带他们进来！我本该……我本该更谨慎！更早察觉那个‘小女孩’的异常！我应该安排好阵型，分配好每个人的位置……可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甚至……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故事……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为什么成为猎人……”
他想起了那三个倒下的身影。一个在试图救助“幸存者”时被瞬间袭杀，脸上还残留着善意；一个在尸潮中被拖走时，曾回头朝他的方向伸出手，眼中是绝望的求救；最后一个，那个手臂受伤的猎人，在毒发倒下前，还努力想把最后一枚弹匣塞给旁边的同伴……
鲜活的生命，变成冰冷的数字，变成任务报告里几行冰冷的文字。
“阿龙……”杨沧月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她知道韩轩龙在自责什么，更深层的，是他又一次被勾起了那段深埋心底、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痛。
韩轩龙闭上眼，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曾经那个阳光灿烂、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身影——白春阳。他曾经的队长，更是他最好的朋友。
“老白，作为领袖这种事，我果然还是没有你在行啊…..”韩轩龙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手指深深抠进掌心，留下几个带血的月牙印。
“阿龙……”李昊辰看着韩轩龙痛苦的样子，想要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总是嬉皮笑脸、自信爆棚的学长，露出如此脆弱而痛苦的一面。牺牲，这个词在游戏里只是屏幕上的一行提示，在这里，却意味着活生生的人再也无法醒来。
浅野绫音也沉默了。她抱着膝盖坐在角落，脸埋在臂弯里。天照家的教育告诉她，猎人之路必然伴随牺牲，强者必须习惯离别。但当死亡如此近距离地、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发生在眼前时，那些冰冷的话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想起了那三个猎人在战斗中的呼喝、配合，想起了其中一人倒下前，看向她这个“新生”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仿佛在说“快走”的眼神。
悲伤与疲惫，如同沉重的潮水，漫过每个人的心头。刚才那场高强度的战斗，不仅消耗了弹药，更严重透支了众人的体力和精神力。
李昊辰感觉自己的手脚还有些发软，与考试时那种纯粹的虚脱不同，这次更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层，伴随着隐隐的头痛。“这种虚弱感……就是使用能力的代价吗？”他忍不住问道。
韩轩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痛苦的回忆中挣脱出来，回答了李昊辰的问题，声音恢复了部分冷静，却依旧低沉：“嗯。你可以把神觉者使用能力，理解为一种……‘消耗’。就像游戏里的蓝条。能力越强大，越复杂，对自身精神和体力的消耗就越大。你考试结束后的虚脱，就是初次觉醒，能力使用过度，‘蓝条’直接见底的表现。”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平时的体能训练、精神冥想，都是为了扩展我们的‘蓝条’上限，并加速它的恢复速度。但无论如何，消耗是真实存在的。过度透支……”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有一种方法，可以短时间内强行突破极限，获得远超平时的力量。但学院明令禁止使用，那是禁术。代价……极为惨重。轻则永久损伤根基，消耗寿命；重则……意识被狂暴的能量吞噬，变成只知破坏、没有理性的怪物。”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李昊辰和浅野绫音都心中一凛。力量的获取，果然伴随着相应的代价与禁忌。
就在众人沉浸在感伤与对力量本质的思考中时——
“哐当！哐！哐！”
头顶的车厢铁皮，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不规则的敲击声！仿佛有什么体型巨大的东西，正在车顶上快速爬行！金属被巨力撞击、撕裂的刺耳噪音接连响起，整个车厢都随之剧烈晃动！
“在上面！”杨沧月霍然起身，脸色一凝。
“滋滋……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从车厢中部上方传来！只见那里的车顶铁皮，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迅速凸起、变形！下一刻，一只覆盖着暗绿色鳞片、末端带着尖锐钩爪的恐怖巨爪，硬生生撕开了厚重的钢板，扒开了一个足够容纳一人通过的破洞！
紧接着，一颗硕大而狰狞的头颅，从破洞中猛地探了进来！
那头颅如同一个被拉长、扭曲的成年人头颅，皮肤是死灰色的，布满了褶皱和黏腻的液体。它没有眼睛，只在原本是鼻子的位置有两个深邃的黑洞，下方是一张几乎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里面布满了一圈圈螺旋状、如同锉刀般的利齿。一条又长又细、尖端分叉、布满倒刺的紫黑色舌头，如同毒蛇的信子般在空中飞快伸缩，发出“嘶嘶”的瘆人声响。
“是B级魔物，‘爬行食尸鬼’！”杨沧月迅速辨识出来，厉声提醒，“小心它的舌头！有麻痹毒素，而且力量极大，被卷住就很难挣脱！”
那食尸鬼似乎瞬间锁定了目标——或许是浅野绫音身上相对“新鲜”的气息吸引了它。那条恶心的长舌如同闪电般弹出，带着腥风，直卷向角落里的浅野绫音！
浅野绫音脸色一白，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翻滚躲避，同时双手中再次凝聚出她那标志性的双管霰弹枪，对准那张越来越近的、布满利齿的巨口，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口焰光照亮了怪物狰狞的面孔，弹丸狠狠轰击在它的口腔内部！然而，食尸鬼的口腔内部似乎覆盖着某种异常坚韧的黏膜和角质层，霰弹的钢珠大部分被弹开或嵌在上面，只是让它吃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动作稍有迟滞，却并未造成致命伤害！
浅野绫音的呼吸有些急促。她没有动用“龙啸”能力。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刚才在月台上维持大范围重力场已经消耗了她大量精力，此刻如果再次强行使用，她很可能会立刻脱力瘫倒，彻底失去战斗力。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中，那无异于自杀。
就在那布满倒刺的舌头即将触碰到浅野绫音小腿的千钧一发之际——
“滚开！”
两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动了！
一道是炽烈的火光！韩轩龙如同猎豹般前冲，焰切再次出鞘，刀身缠绕着压缩到极致的白炽火焰，划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光，精准地斩向那条恶心的长舌！
另一道则是迅捷的血色残影！李昊辰的“动力推进装置”冷却恰到好处地结束，背后喷涌气流，身体贴着地面疾掠而至，手中的赤枭爪刀带着赛伊德传授的狠辣刁钻，自下而上，撩向舌根的连接处！
“嗤啦——！”
“噗！”
火焰灼烧皮肉的焦臭与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同时响起！食尸鬼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长舌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前端一截甚至被韩轩龙的火焰刀气直接烧焦，李昊辰的爪刀也在其舌根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紫黑色的污血喷溅而出！
吃痛的食尸鬼猛地将头颅缩回车顶破洞，但紧接着，后方车厢连接处传来更猛烈的撞击和撕裂声！它竟然放弃了从上方攻击，直接以蛮力撕开了后方车厢的连接部，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放大数倍的、剥了皮的人形蜥蜴，覆盖着暗绿鳞片，四肢着地，长尾拖曳——硬生生挤破了隔断，突入了他们所在的车厢！
“居然敢进来？”韩轩龙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自寻死路！沧月，你保留力量！天尊，绫音，跟我上！狭小空间，它庞大的体型反而是劣势！”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冲上！焰切带着炽热的风压，狠狠劈向食尸鬼那颗丑陋的头颅！食尸鬼挥舞着前肢的利爪格挡，爪刃与焰切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昊辰也没闲着。他再次启动推进器，身体如同鬼魅般绕到侧面，趁食尸鬼注意力被韩轩龙吸引，一个精准的跳跃加蹬踏，竟然稳稳落在了食尸鬼宽阔而布满瘤状物的后背上！
“刀头！刀头！刀头！”他心中默念着游戏里近战攻击的节奏，赤枭爪刀化作一片连绵的血色光影，疯狂地朝着食尸鬼相对脆弱的颈后、脊椎连接处凿击！每一次挥击，都带着赛伊德战斗本能的狠辣与精准！
“砰砰砰！”浅野绫音也强撑着，不断移动位置，寻找角度，用霰弹枪轰击食尸鬼的头部侧面和眼睛（虽然它没眼睛，但那里似乎是感知器官集中的位置）。
食尸鬼疯狂地挣扎、甩动、撞击车厢墙壁！李昊辰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死死抓住怪物背上凸起的鳞片或肉瘤，被甩得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好几次都差点被甩飞出去撞在尖锐的车厢断裂面上。但他咬紧牙关，手中的爪刀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因为生死边缘的刺激，挥舞得更加迅猛！
“李昊辰！快退回来！”韩轩龙一边用火焰逼退食尸鬼的反击，一边焦急地大吼。他看得分明，这节车厢因为承受了太多的冲击和韩轩龙火焰的高温，结构已经严重受损，连接处的螺栓和钢板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可能彻底断裂脱落！一旦车厢脱节，还在怪物背上的李昊辰……
然而，李昊辰此刻根本听不清韩轩龙的呼喊。耳畔是呼啸的风声、怪物的嘶吼、金属扭曲的噪音，还有自己狂乱的心跳。他知道危险，但“动力推进”的冷却还没好，现在松手跳开，失去着力点的他很可能直接被甩飞到不知道哪个角落，甚至撞破车窗跌入黑暗的隧道。他只能赌，赌自己能在这怪物挣脱或者车厢断裂前，给予它足够的伤害！
在韩轩龙、杨沧月和浅野绫音眼中，李昊辰的行为简直与自杀无异！
浅野绫音看着那个在怪物背上颠簸起伏、却依旧疯狂挥刀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刚才牺牲的猎人画面与眼前李昊辰的身影重叠，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
“这个……笨蛋！”
没有更多犹豫，尽管知道后果严重，浅野绫音还是猛地一咬舌尖，强行集中最后的精神力，琉璃色的眼眸深处泛起银灰色的微光！
“龙啸——！”
无形的力量不再是范围覆盖，而是被她强行压缩、凝聚，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食尸鬼那颗不断晃动的头颅上！
“吼——！”食尸鬼前冲扑咬的动作猛地一滞，头颅被死死压向地面，庞大的身躯也随之一顿！
就在这短暂的僵直瞬间！
李昊辰感觉到身下怪物动作的停滞，几乎是本能地，双脚在它背脊上狠狠一蹬，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弹射而出！
“就是现在！阳炎·爆流！”韩轩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双手握紧焰切，将体内残存的火焰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刀身，朝着被重力压制的食尸鬼，以及它身后那节已经摇摇欲坠的车厢，猛地斩出一道前所未有的炽白火浪！
“轰——！！！！”
狂暴的火焰如同决堤的熔岩，瞬间吞噬了食尸鬼大半个身躯和它所在的那节车厢！高温不仅灼烧着怪物的血肉，更引发了金属的剧烈膨胀和变形！爆炸性的冲击波混合着火焰，甚至将整个地铁都向前狠狠推动了一大截！
“哐当！咔嚓——轰隆！”
后方那节饱经摧残的车厢，终于在火焰与冲击的双重作用下，彻底与前面的车厢脱节，扭曲着、燃烧着，翻滚着坠入后方黑暗的隧道深处，化作一团迅速远离的燃烧火球。
火焰缓缓熄灭，灼热的气流在隧道中涌动。地铁继续前行，只是后方少了一节车厢。透过断裂处，能看到后方隧道壁上被火焰灼烧出的焦黑痕迹，以及……远处那团火光中，一个趴伏在铁轨上、大半身躯焦黑、不再动弹的巨大阴影。
“咳咳……靠，这玩意儿血真厚！这都没直接烧成灰？”李昊辰跌坐在尚且完好的车厢地板上，剧烈地咳嗽着，脸上身上沾满了黑灰和污血，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后方，确认那怪物似乎真的失去了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走到他面前。
李昊辰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左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让李昊辰懵了。他愕然抬头，对上了一双因为愤怒、后怕和某种更深情绪而微微发红的琉璃色眼眸。
浅野绫音站在他面前，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打人的那只手还微微颤抖着。
“你这蠢货！”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比以往任何一次生气都要尖锐，“嘴上总是说着怕死怕死！可你刚才在干什么？！那是在玩命！你以为你是在游戏里吗？死了可以重来？这不是模拟！也不是你那个三角洲！”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水汽在其中氤氲，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知道……你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不，是多害怕吗？！你要是……要是就这样跟着那节车厢掉下去，或者被那个怪物……”她说不下去了，猛地扭过头，肩膀微微耸动。
因为之前三名B级猎人的牺牲，她本就情绪低落，而李昊辰刚才那不顾生死的疯狂举动，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燃了她心底积压的恐惧和某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情感。
李昊辰捂着脸，看着浅野绫音微微颤抖的背影和泛红的耳尖，那火辣辣的疼痛似乎顺着脸颊蔓延到了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他张了张嘴，第一次在她面前收起了所有玩世不恭和调侃，低声道：“……抱歉。”
韩轩龙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他看了看浅野绫音，又看向李昊辰，沉声道：“本来，我也想给你一拳的。既然人家小姑娘替我出手了……”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刀子般直视李昊辰，“李昊辰，你记住，猎人不是莽夫！你的命很珍贵，不仅是你自己的，也属于你的队友，属于那些把后背交给你的人！刚才那种个人英雄主义的行为，绝对不要再有下一次！明白吗？”
李昊辰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阿龙。”
杨沧月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凑到韩轩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微妙的调侃：“喂，阿龙……你说这天照家的大小姐，不会真对我们小学弟……有点意思了吧？这才认识几天啊？耳光都带泪花的……”
韩轩龙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同样低声回道：“哪有这么快……不过，刚才她那一下，确实不完全是生气就是了。虽然我刚刚也很想揍那小子一顿……”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总而言之！咳咳……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吸取教训！不要再有下次了啊！”
就在这时——
“吱——呀——”
一阵长长的、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伴随着车身剧烈的晃动。
地铁，缓缓停了下来。
窗外不再是漆黑的隧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广阔、但同样昏暗的空间。隐约能看到远处高耸的、如同仓库顶棚般的弧形结构，纵横交错的铁轨，以及一些停滞的、锈迹斑斑的地铁车厢和工程车辆。
到站了。核心区——车辆调度总站。
李昊辰揉了揉依旧发疼的脸颊，目光却变得锐利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再次将意识沉入脑海中的虚拟地图。代表他们位置的绿色三角，此刻正停在巨大地图的“站台”边缘。
而在地图标注的【设备间】和【站长办公室】的位置，那两个代表着“大保险箱”和“骇客电脑”的金色图标，正散发着无比诱人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一个大胆的、冒险的、或许能扭转局势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迅速酝酿成型。
他瞥了一眼正在整理装备、检查伤势的韩轩龙、杨沧月和浅野绫音，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危机四伏、但机遇并存的黑暗空间。
“地图有了，目标有了……”李昊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微光，“接下来，就看怎么在搞定那个‘魅影女王’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两个‘大家伙’给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