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拜多斯学生会室里,莲的“实战政治课”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她像一位享受着智力博弈的棋手,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游戏开始了,诸位。”
她甚至没有看星野和梦,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凝视着远方的凯撒总部大楼:
“一台腐烂的机器,被逼到墙角后,它的行动逻辑反而会变得极其简单和粗暴。”
“你们猜,下一步它们会做什么?”
梦沉思片刻,亮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会不会……是想趁外界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直接动用武力……”
“Bingo!但不够具体!”
莲打了个响指,笑容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它们会披上‘合法’的外衣,上演一出早就排练好的三步曲。”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语速极快,思维的火花在昏暗的房间里迸溅:
“第一步,‘暴力清场’。”
“它们会以‘恢复地区秩序’、‘清理非法占据资产’为名,派出海量的PMC机器人。”
“像驱赶苍蝇一样,试图将我们彻底赶出校舍,从物理上瓦解我们的根据地。”
“第二步,‘舆论绞杀’。”
“它们会动用庞大的资本和影响力,让克洛诺斯闭嘴,让所有媒体渠道充斥着我们是‘恐怖分子’的污蔑。”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梦和星野,眼神里第一次透出冰冷的、几乎凝为实质的愤怒。
“最后,”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就是‘定点清除’。”
“当正面压迫和舆论封锁都无法让我们屈服时,它们就会启动最肮脏的手段——”
“制造‘意外事故’,或者雇佣与我们毫无关联的第三方清道夫,对我们,对学生会的主要成员——”
她深吸一口气,厌恶地撇了撇嘴:
“进行暗杀。”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但莲没有给同伴太多消化恐惧的时间,她猛地一拍手,脸上重新绽放出自信甚至有些狂妄的笑容。
“但是!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
她指向窗外,那里隐约可见聚集的人群和闪烁的媒体灯光:
“风暴来临之前,我们必须做两件事。梦,星野,现在听我指挥。”
“第一,”她语气沉稳而坚定:
“出去,到所有声援我们的人面前去。”
“坦诚地告诉她们凯撒即将到来的暴力清场,明确地告诉她们,留下可能会遭受牵连和欺压。”
“劝说她们,为了自身安全,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第二,”她一字一顿地说,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告诉所有愿意倾听的人,告诉所有关心阿拜多斯命运的人——”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
“而是——开始的结束。”
……
就在莲的情绪处于最高昂的顶点,准备大干一场时,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腕。
莲一愣,转头看去。
栀子梦依旧保持着那标志性的、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但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莲酱,”梦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哼歌:
“你这次,是不是又想像‘那天’一样,”
“先把我和星野支开,然后自己一个人跑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呀?”
“哪、哪有呀!”莲立刻换上她那套惯用的、真假掺半的说辞:
“我就是想去前线……”
“啊不,是去远离冲突的安全地带,远远地观察一下凯撒PMC的动向嘛!”
“纯粹的战术侦察,绝对安全!”
“不可以哦。”梦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但莲感觉到,手腕上那只温柔的手,力道悄然加重了几分,像一道柔软的枷锁。
“没事的!真的!我保证就在最最安全的后方,用无人机看看就好!”
莲有些急了。
“不可以哦。”梦重复着同样的话。
手腕上传来的压力让莲的骨头开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莲眼看惯用伎俩失效,立刻祭出了最后的“大招”。
她摆出一副大义凛然、舍我其谁的表情:
“梦前辈!这都是为了我们阿拜多斯学院的未来呀!有些风险,必须有人去承担!”
然而——
梦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语调甚至没有太大的起伏。
但这一次,她脸上那完美的微笑似乎凝固了一瞬。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包容的亮金色眼眸,微微睁开了一些。
就在那一刹那,或许是光线角度的错觉。
莲仿佛看到梦的眼底深处,那璀璨的金色——
被一丝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所浸染,如同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深渊。
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莲,让她呼吸一窒。
同时,手腕上传来的力量骤然加剧,握得她的骨头都发出了清晰的“嘎嘎”声响。
那不是警告,而是宣告。
莲所有的小聪明和借口,在这无声的宣告面前,彻底瓦解,她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梦是认真的。
她不会允许莲独自去冒险,绝不会。
……
【不可以哦。】
……
莲彻底愣住了。
手腕上的剧痛和梦眼中那份她从未见过的、沉重如山的情感,让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她那引以为傲的、能计算一切的思维,在这一刻,遇到了无法解析的变量。
短暂的僵持后,梦手上的力道缓缓松开,那抹黑暗也悄然退去,她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会长,只是眼眶微红。
莲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腕上清晰的指印,又抬头看看梦,再看看旁边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星野。
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
“……我明白了。”她揉了揉手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吧,我们一起!”
她重新抬起头,眼神中再无半分孤军奋战的决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更加耀眼的光芒。
“那么,重新下达作战指令!”
莲的嘴角重新勾起自信的弧度,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位同伴:
“还想驱离?傻子才和它们跑沙漠里去打游击!”
“在最开始,我们就要打出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就让它们见识一下阿拜多斯学生会‘三幻神’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