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是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响,两束几乎同时迸射的火光。
砰!砰!
伊修同时与那隐于黑暗中的人开枪,子弹在高速飞行的轨道中相撞,于漆黑中迸发一瞬刺眼的炸裂火星。
“好强的共感。”
那黑暗中的人走出来,对方留着干练的寸头,左边眼睛泛着青灰色,也不知能不能视物,两侧颧骨内陷,看起来满是憔悴之色,但他散发出的气息既冷冽又危险,像布满棱角的冰石。
那人举着枪的枪口硝烟逐渐弥散,面无表情:“你要逮捕的人跑了,不去追吗?”
原本跪在地上的伊莉雅,在伊修枪口移开的那瞬间就手脚并用翻滚逃走了。
伊修根本不为所动,双方都拥有共感能力的状态下,只需刹那间的分神就会毙命。
共感,这是只有机甲驾驶者才会拥有的能力,亦有人称其为诅咒。
共感常出现在经验丰富的机甲驾驶者身上,像联邦的Aegis和帝国的Gladius型号都需要驾驶者将自己的神经链接到机甲中枢系统,达到零延迟的人机合一效果,联邦为Aegis的驾驶员配备高质量抑制剂,来缓解共感能力带来的折磨,帝国则早将贪腐的大手伸向前线,耗材们只能使用被稀释的劣质抑制剂。
伊修的共感与多数人不同。
“我的共感能力被称为未来视,在共感状态下,我可以提前预知你接下来三秒的动作。”
伊修张大的双瞳隐隐显现出幽蓝之色:“奉劝你丢下手中的枪,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了。”
“呵呵呵。”
那人浅笑几声,看样子并不在意:“我不明白,你应该也察觉到了,那个少女是帝国军部的余孽,让我杀了又何妨呢,为什么要救下她,像她这样的余孽们,你在战争时期不是已经杀过不少吗。”
“还是说,因为她柔弱的外貌,就心生怜意了?”
他嘲讽道:“意志不坚定啊,总警司阁下。”
砰!
他手中枪口火光闪现,几乎是同步的,伊修手中的枪也迸射火光,扳机不断被扣动,双方射出的子弹在空中不断相撞,溅射出一团又一团光爆。
“真麻烦……”
对方直接把手伸向腰间,拿出另一把半自动连射步枪,双枪火光接连爆闪,弹幕瞬间密集数倍!
伊修果断地不再选择继续刚枪,迅速后撤逃离,倚仗三秒未来视的共感能力,对方直到他逃走也没能打中一枪。
寸头倒是没有恼怒,他那张脸从来冷得只有一个表情,只见他边快步追赶,边将两把枪的弹夹退掉,在腰间一按,重新上膛。
“也没说不能杀外人……想必她会理解的。”
寸头的身影跟着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另一边,伊莉雅一刻不停穿梭在复杂巷道之中,旧城区的老旧建筑太多,这里又远离外面的马路,想要逃出去一时也不容易。
‘该死,怎么一个两个都跟我过不去,那个警察还好说,另外那个寸头是谁,难不成是原身的仇家?’
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呵,也不知我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要是那个伊修没在这儿替我拦下那一枪,我可就要死第二次了。”
这时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伊莉雅也不知追来的是谁,她眼前已经依稀可见外面的灯光,速度再度加快。
忽然一阵冷意自后袭来,直穿她的心脏,这种感觉她再清楚不过,这是即将死亡的预兆。
没有任何犹豫,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直觉强行使身体扭转闪避,她判断这是再正确不过的动作。
然而,子弹依旧射向她的腹部。
砰!
在最后关头她忍着肌肉撕裂的剧痛,强行进行不可能的闪避动作,那子弹堪堪擦过她的大衣,射中远方的路灯。
寸头不急不缓从她身后走来,第一次认真打量脸色苍白喘着粗气的少女。
“你一开始的闪避动作是在我引导下完成的,子弹本该穿透你的身体,可你依然躲过去了,很不可思议,你也有共感吗?”
冷汗淋漓的伊莉雅扶着墙,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没力气回答他。
“算了,对一个将死之人起兴趣是我们这行的大忌,安心去死吧。”
寸头再度举枪,这瞬间他眉头微皱,侧身朝一面避开,几乎同时一道凌厉的腿风擦着他刚才战立的地方劈下。
伊修一击落空毫不停顿,借助落地之势拧腰转身,与寸头瞬间拉开数米距离,他又一次把伊莉雅挡在身后:“你还好吧!”
“还行……死不了……”
伊修听着她虚弱的声音,沉默几秒,把怀里的夜鸮手枪丢给她:“拿着防身吧。”
伊莉雅一愣,随即挖苦道:“你不怕我从背后袭击你吗?”
“别说没用的废话了。”
伊莉雅只好闭嘴。
伊修死死盯着面前的敌人:“你的共感能力应该是心灵暗示之类的吧,我在追赶伊莉雅的途中遇到岔路口,凭着心里判断选择了右边的路,然而直到过了半分钟我才察觉过来自己的判断受到干扰,幸好我这两年没有疏于锻炼,才赶上了。”
“敏锐的洞察力,看来这次想拿走那女孩的头颅是不可能了。”
寸头平静地说:“希望下次你能把她看紧,我不会放过任何可趁之机。”
“怎么,你以为自己能逃吗?”
“正是如此。”
伊修本想嘲讽,可能预见三秒未来的未来视让他猛然一震,他先是迅速朝寸头打空了自己的弹夹,然后想也没想丢下枪,朝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伊莉雅扑过来。
伊莉雅立刻被紧紧抱住,坚硬的胸膛撞的她头昏脑涨,紧接着是落地翻滚数周,在这三秒的最后一秒时间被伊修抱着翻滚出极远距离。
轰隆!
刚才他们所站的地方轰然升起剧烈爆炸,簌簌碎石迸溅落下,全都砸在护着伊莉雅的伊修背上。
待一切平静,硝烟弥漫中已不见寸头的身影,唯有地上紧紧相拥的两人。
伊莉雅呆呆望着脸上被划出鲜血的伊修,抿了抿嘴,最终轻声询问:“你还好吧。”
“不好。”
伊修直截了当,忍着后背的疼痛,撑地站起,还不忘伸手拉伊莉雅起来。
伊修环视一圈狼藉的现场,眉头紧锁:“啧,早知道会遇上麻烦,就叫约克一起来了。”
“是啊,没想到会有那种强敌,我们都大意了,”伊莉雅捂着腰喘息。
伊修冷哼一声:“别想着趁现在跟我套近乎,走吧。”
“你还想带我回警局?”
“回什么警局,当然是去医院。”